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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说四十二章经述义


          
  言佛说四十二章经者,是佛初成道时,寻常日用中,随机开导,非只因一事,为一人也,故其间教义,大小顿渐,不一其说,亦无有定名,后经家约章立之,其章凡四十有二,故名《佛说四十二章经》。
  以末法时期,众生业深习重,出家人亦多为五尘欲境之所耽染,而废修道业,故佛于此经所谈,皆日用切近之诲,教令出家沙门,要以戒自守,少欲知足,清净自活,不过防浮情诫邪业,而轨之于正道,是学佛之初门,启蒙之宝训也。
  大德所谓:“事不毁心,道方合节”。即在这一切善恶、苦乐、成败、生死,乃至错综复杂,千变万化的事物上,面对现实,能循规蹈矩,以理从事,不肆意纵情,不错谬非法,不毁坏自己的良心,不毁坏自己的清净心,与道方合乎拍节。此经多就事显理,就因说果,凡佛门弟子,是不可以不学也。
  以是之故,今特述此经大义,愿与法界众生,共获此《佛说四十二章经》之利益也,是以为序。
          
  佛历二五五一年九月初一日
  学法沙门释成刚敬识
  今讲此经,先释经题,次释译人,后释经文。
        一、释经题
   佛凡说经,皆有缘起,或因一事,或为一人,升座演说。至于立名,或立一名,如《维摩诘经》;或立多名,如《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》。唯此经是佛初成道时,寻常日用中随机开示,非只因一事、为一人也,故期间教义,大、小、顿、渐,不一其说,亦无有定名。后经家约章立之,其章凡四十有二,故名《佛说四十二章经》。佛是能说教主,四十二章是所说之法,七种立题中,则人法立题也,佛是能说之人,四十二章是所说之法。经如常解,具有四义,谓贯、摄、常、法也。
  天台智者大师谓,一大藏经题不出人、法、喻三者而已,因以单复具足不同,遂立为七种也。
一、单人立题。单人者,如《佛说阿弥陀经》等经是也。谓释迦佛为能说之人,阿弥陀为所说之人,此经以两土果人立名,故云单人立题。

二、单法立题。单法者,如《大般涅槃经》等经是也。谓大般涅槃是以法立名,故云单法立题。梵语般涅槃,华言灭度,谓大患永灭,超度生死,是究竟之法也。

三、单喻立题。单喻者,比喻之义,如《梵网经》等经是也。谓梵网以比喻立名,故名单喻立题。梵网者,谓梵天之宝网,其目不同,以比喻戒律之目,各各不同也。

四、人法立题。人法者,如《文殊问般若经》等经是也。谓文殊是人,般若是法,以二者合言,故云人法立题。

五、法喻立题。法喻者,如《妙法莲华经》等经是也。谓妙法是法,莲华是喻,以二者合言,故云法喻立题。

六、人喻立题。人喻者,如《如来师子吼经》等经是也。谓如来是人,师子是喻,以二者合言,故云人喻立题。

七、具足立题。具足者,谓人、法、喻三者皆具,如《大方广佛华严经》等经是也。谓大方广是法,佛是人,华严是喻,以三者具足,故云具足立题。华严者,谓华茂则果硕,行满则果圆,喻以万行因华,庄严果德也。

二、释译人

  此经乃后汉叶摩腾、竺法兰同译。后汉即东汉也,按梁《高僧传》云,叶摩腾本中天竺人,善风仪,解大小乘经,常以游化为任。昔经往天竺附庸小国讲《金光明经》,会敌国侵境,腾惟曰:“能说此法,为地神所护,使所居安乐。今锋镝方始,曾是为益乎”?乃发誓亡身,躬往和劝,遂二国交欢,由是显誉。

  逮汉永平中,明皇帝梦金人飞空而至,乃大集群臣,以占所梦。通人傅毅奉答:“臣闻西域有神,其名曰佛,陛下所梦将必是乎”?帝以为然,即遣郎中蔡愔、博士弟子秦景等,往天竺寻访佛法。愔等于彼遇见叶摩腾,乃邀还汉。腾矢志弘通,不惮疲苦,冒涉流沙,至于雒邑。明帝甚加赏接,于城西门外立精舍以处之,此汉地有沙门之始也。

  时大法初传,未有归信,故腾蕴其深解,但译出《四十二章经》一卷,少时卒于雒阳。腾所住处,即雒阳城西雍门外白马寺,是也。

  竺法兰,亦中天竺人,诵经论数万章,为天竺学者之师。时蔡愔既至彼国,兰与摩腾共契游化,遂相随而来,会彼学徒留碍,兰乃间行而至,既达雒阳,与摩腾同止,少时便善汉言。愔于西域获经,即为翻译,所谓《十地断结经》、《佛本生经》、《法海藏经》、《佛本行》、《四十二章经》等五部。后因寇乱移都,四部失本不传,唯《四十二章经》见在,可二千余言,汉地见存诸经,唯此为始也。

  昔汉武帝穿昆明湖,得黑炭,问东方朔,朔云:“不知,可问西域胡人”。后竺法兰既至,众人追问,兰云:“世界终尽,劫火洞烧,此炭是也”。朔言有征,信者甚众。兰后卒于洛阳,春秋为六十余。

  译者,翻字翻音,变梵语为华言也。

三、释经文

经序

  世尊成道已。作是思维。离欲寂静。是最为胜。住大禅定。降诸魔道。于鹿野苑中。转四谛法轮。度憍陈如等五人。而证道果。复有比丘。所说诸疑。求佛进止。世尊教敕。一一开悟。合掌敬诺。而顺尊敕。

  此乃经家所叙,经无丰约,皆具序分、正宗分、流通分。唯此经摄三分为一章,盖别是一例,不同常途。

  自世尊成道已,至而证道果,是序分。复有比丘,至一一开悟,是正宗分。合掌敬诺,而顺尊敕,是流通分。下四十二章则别列正宗分。此属经家所序,非佛正说,故自别为一章。

世尊者,以佛有十号:

一、如来。如来者,即诸法如义。谓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,故名如来。

二、应供。应供者,以佛是福慧具足,乃福慧两足尊,万德庄严,超九界而独尊,最为无上,乃众生之良福田,应受人天供养。

三、正遍知。正遍知者,谓佛具三身四智、五眼六通、无量百千陀罗尼门,无所不见,无所不知。

四、明行足。明行足者,谓佛具大智慧光明,所谓天眼明、宿命明、漏尽明,于身口意所修清净之行,一切满足也。

五、善逝。善逝者,谓佛以无量智慧,善逝两种生死,证大涅槃,如逝去的光阴,不复返也。

六、世间解无上士。世间解无上士者,谓佛于世间出世间一切诸法,无不解了,于一切凡圣之中最为无上,无有能与其相等者。

七、调御丈夫。调御丈夫者,谓佛乃出世之大丈夫,以不可思议之佛法,调伏制御一切刚强众生返迷为悟,离苦得乐。

八、天人师。天人师者,谓佛乃法界众生的皈命依靠处、学处,三界的导师,人天的师范。

九、佛。佛者,谓佛乃自觉、觉他、觉行圆满,所谓圆满大觉,究竟觉也。

十、世尊。世尊者,谓佛是超九界而独尊,为世间出世间一切凡圣所共尊崇。

  世尊成道已,作是思维,离欲寂静,是最为胜者,佛在菩提树下得成无上觉道后,于三七日中,作这样的思维:离欲寂静,即所思之施权阐化之法,离欲令祛烦恼,寂静能证寂灭,以此二者是出苦之要,三乘之弄引,故云最胜。

  住大禅定,降诸魔道者,佛始成道,魔来娆乱,故不起那伽定,而降伏之。

  于鹿野苑者,古帝王养鹿之苑也。

  转四谛法轮者,转即三转,四谛即苦集灭道,谓世间出世间两重因果也。苦是逼迫性,谓逼恼压迫身心也,是世间之苦果。集是招感性,谓集诸贪嗔痴等不善之业,定是招致苦果之因。灭是可证性,谓以修戒定慧之道,必证寂灭之乐果。道是可修性,谓修小乘藏教四谛、三十七道品,定是得乐果之因。

  转四谛法轮,谓以苦集灭道四谛之法,三番而说也。世间车轮有摧碾之用,以喻佛之说法,转入众生心中,则能摧碾众生贪嗔痴等惑业,故名转法轮也。

  示转。示即指示,如云:“此是苦,此是集,此是灭,此是道”。苦者,生死逼迫之苦也。集者,积集贪嗔痴等烦恼惑业也。灭者,涅槃寂灭之乐也。道者,戒定慧之道也。 劝转。劝即劝勉也,如云:“此是苦,汝应知。此是集,汝应断。此是灭,汝应证。此是道,汝应修”。

  证转。证即验证也,谓引己所证,以验之也。如云:“此是苦,我已知,不复更知。此是集,我已断,不复更断。此是灭,我已证,不复更证。此是道,我已修,不复更修”。《佛遗教经》云:“月可令热,日可令冷,佛说四谛不可令异,苦谛实苦,不可令乐。集真是因,更无异因。苦若灭时,即是因灭,因灭故果灭。灭苦之道,实是真道,更无异道”。 

  五人者,以太子入山,父王思念,乃命家族三人,谓阿鞞、跋提、拘利。舅氏二人,谓憍陈如、十力迦叶,寻访给侍,同学苦行,日食一麻米,或七日食一麻米,垂满六年,形体赢瘦,犹如枯木。菩萨自念为灭邪外,自饿非道,我当受食,然后成佛。即从座起,诣河沐浴,有牧牛女,净居天人令施乳糜,即取奉上,咒愿受食。五人见惊,谓为退转,各还所止,共修异法。佛即成道,因念五人缘熟,可为说法,于是至鹿苑中,为三转四谛法轮,憍陈如最初开解,其余四人亦相继而悟。佛唱,善来比丘,须发自落,皆为沙门,证阿罗汉。

  比丘,梵语,此云乞士,亦云破恶,又云怖魔,以应果上,应供、杀贼、无生三义。世尊成道,佛宝也;四谛,法宝也;五人,僧宝也,三宝以兹住世,为人天第一福田也。 复有比丘者,即指继憍陈如五比丘之后,还有三迦叶、舍利弗、目犍连等,是皆久事外道,空无所获,既得遇佛,如暗遇明,如贫得宝,故说自己心中所疑,求佛进止,世尊教敕,一一开悟,信受奉行,如下《四十二章经》也。

  第一章 出家证果
  佛言。辞亲出家。识心达本。解无为法。名曰沙门。常行二百五十戒。进止清净。为四真道行。成阿罗汉。阿罗汉者。能飞行变化。旷劫寿命。住动天地。次为阿那含。阿那含者。寿终灵神上十九天。证阿罗汉。次为斯陀含。斯陀含者。一上一还。即得阿罗汉。次为须陀洹。须陀洹者。七死七生。便证阿罗汉。爱欲断者。如四肢断。不复用之。

  此示沙门法也。梵语沙门,此云勤息,谓勤修戒定慧,息灭贪嗔痴也。

  辞亲出家者,此身出家也。以家乃枷索、火宅、牢狱,是粗重的生死尘累。众生所以拘局三界,羁绊六道,沉溺三途,不得出离者,皆坐此也。如《楞严经》云:“汝爱我心,我怜汝色,以是因缘,经百千劫,常在缠缚”。为修无上觉道,故辞亲出世俗家,此身异俗也。  今既一念出家,发足超方,志欲迥越尘区,高超方外,则心形异俗。绍隆圣种,使佛种不断,且兴隆光大也。震慑魔军,令魔军溃散,邪法损减也。以报四恩,拔济三有,悲悯沉沦也。此四者,成佛、降魔、报恩、济众之行,四行居怀,所以异俗远矣。否则苟有是形,而无是心,则是窃佛形仪,而滥厕僧伦也,可不慎欤!

  识心达本,解无为法,名曰沙门者,此心出家也。以身虽出家,心不入道,亦属徒然。心必悟道,出五阴家,乃至证果出三界家,方为沙门之实也。

  了达诸法所生,唯心所现,法即是心,心外无法,名识心。了达全事即理,全妄即真,全相即性,名达本。无为者,对有为说无为。有为者,造作义。《华严大疏》云:“以有所作为,故名有为,乃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,生灭可坏之法”。无为者,非造作有,无所作为,即真如、佛性、菩提、涅槃、圆觉、法界、妙心、本觉、实相,乃至不二法门,是同体异名也,性本天然,不假造作,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不增不减之妙理也。

  又无为法乃佛弟子应修之道,所谓弃欲学无为,身心自安贴,虚无得寂静,其心常淡泊,如是受用境界,则妙绝于有为也。此无为不只少欲,且能断除诸欲,乃至生死已了,所作已办,勿复烦恼,心得自在,于三界更无所学之阿罗汉,方是证入无为境界,乃是工夫自浅而深也。《楞严经》云:“五阴虚妄,本无五阴”。了达五阴不有,唯是一心,即一本有真心,名解无为法。

  常行二百五十戒,沙门之行也。二百五十戒,详见具戒本。

  进止清净者,谓行住坐卧四威仪,于二六时中,谨洁无犯,皎如冰霜也。

  四真道行者,谓须陀洹、斯陀含、阿那含、阿罗汉四果证真之道行也。略则戒定慧,广则三十七道品等。三十七道品者,道即能通之义,品犹品类,合四念处等法门为三十七品类,皆是入道浅深之气类也。
        一、四念处。念即能念之心,处即所念之境。谓众生于身、受、心、法四者,起四种颠倒妄计。于身不净妄计为净;于受非乐妄计为乐;于心无常妄计为常;于法无我妄计为我。为令众生修此四种观法,以除四种颠倒妄计,故名四念处也。

1、观身不净。身有内外,己身为内身,他人之身为外身,此内外身皆揽父母遗体而成,从头至足,一一观之,纯是污秽之物,浊恶之气,九孔常流不净,喻如行厕。众生迷惑颠倒,妄执为净,而生贪染,故令众生观身不净也。       

2、观受是苦。受即领纳之义,有内受、外受,意根受名内受,五根受名外受,一一根有顺受、违受、不违不顺受。于顺情之境则生乐受,于违情之境则生苦受,于不违不顺之境则生不苦不乐受。乐受是坏苦,以乐坏则苦生,即乐极生悲也,故名坏苦。苦受是苦苦,于苦身上更加苦受,故名苦苦。不苦不乐受是行苦,虽是不苦不乐,然念念心有生灭,故名行苦也。众生迷惑颠倒,执苦为乐,故令观受是苦也。

3、观心无常。心即第六意识心也,谓此识心体性流动,若粗若细,若内若外,念念生灭,皆悉无常,众生迷惑颠倒,妄计为常,故令观心无常也。

4、观法无我。法有善法、恶法,人皆约法计我,计我能行善、行恶也,善恶法中本无有我。若善法是我,恶法应无我;若恶法是我,善法应无我。众生迷惑颠倒,妄计为我,故令观法无我也。

二、四正勤。不邪为正,不怠为勤。断已生恶,如除恶病;断未生恶,如防恶病;增长已生善,如灌甘果苗;未生善令生,如钻木取火,故名四正勤。

1、已生恶令永断。谓一切恶法若已生者,当精勤一心决剔,令其永断除也。

2、未生恶令不生。谓一切恶法若未生时,当精勤一心遮止,令其不复萌生也。
3、未生善令生。谓一切善法未生时,当精勤一心勇猛,令其发生也。
4、已生善令增长,谓诸善法若已生者,当精勤一心修习,令其增长也。
三、四如意足。谓令所修一切善法如意满足也。

1、欲如意足。欲者希望、求取、仰慕、意乐,端庄严饰所修之一切善法,故名为欲。谓凡所修习一切诸法,若无乐欲之心,事必不遂。若能乐欲,信心充满,则所愿皆得,是为欲如意足。

2、念如意足。念者,一心专念所修之法,故名为念。谓若非一心,所修间断;若能一心,所愿皆得,是为念如意足。

3、精进如意足。不杂为精,不间为进,谓于所修之法,无有间杂,故名精进。凡所修一切善法,若无精进,事必无成;若能精进,所愿皆得,故为精进如意足。

4、思维如意足。思维者,思维彼理,心不驰散也。谓凡有所修,若能思维,所愿皆得,是为思维如意足。

四、五根。根即生长义,谓此五根能生长一切善法也。

1、信根。谓于佛所说的一切法,忍可于心,深信不疑,爱乐随顺,是为信根。

2、精进根。谓修习正法无间无杂也,是为精进根。

3、念根。谓于正法记忆不忘也,是为念根。
 4、定根。谓摄心不散也,是为定根。
 5、慧根。谓于诸法观照,明了也,是为慧根。
五、五力。力即力用,谓五根增长,即有力用,谓能破恶成善也。
        1、信力。谓信根增长,能破诸疑惑也。
        2、精进力。谓精进根增长,能破身心懈怠懒散,成办出世之事也。
        3、念力。谓念根增长,能破诸邪妄之念,成就出世正念之功德也。
        4、定力。谓定根增长,能破诸乱想,发诸禅定也。
        5、慧力。谓慧根增长,能遮止三界见思之惑,发真无漏也。(分别曰见惑,贪嗔曰思惑也。真无漏者,谓罗汉断见思惑尽,不漏落三界生死,异于初果等,故曰真也。)
        六、七觉分。觉即觉了,分即分支,谓此七种法,各有支派分齐也。
        1、择觉分。谓觉察明了,拣择诸法之真伪也。
        2、精进觉分。谓修诸道法,无间无杂也。
        3、喜觉分。谓契悟真法,得欢喜也,即法喜也。
        4、除觉分。谓断除诸见烦恼也。
        5、舍觉分。谓舍离、舍弃所见念著之境也。
        6、定觉分。谓觉了所发之禅定也。
        7、念觉分。谓思惟所修之道法也。
        七、八正道。不邪曰正,能通曰道。
        1、正见。谓能见真理也。
        2、正思惟。谓心无邪念也。
        3、正语。谓言无虚妄也。
        4、正业。谓白净善业也。
        5、正命。谓依法乞食活命也。
        6、正精进。谓修诸道行无间杂也。
        7、正念。谓专心忆念善法也。
        8、正定。谓一心住于真空之理也。
  阿罗汉等四句,沙门之果也。此云杀贼,杀见思之贼也。亦云无生,谓不来三界受生也。又云应供,具智断功德,堪应人天供养也。是生死已了,所作已办,勿复烦恼,心得自在,以具三明六通,故能飞行变化,出分段生死,故得旷劫寿命。道高德重,所住之处,天神地祇皆为感动,或一行一住,皆能震动天地也。
  次为三果阿那含等五句,阿那含者,华言不来。谓此人断欲界九品思惑尽,更不来欲界受生,寿终灵神上十九天,即色究竟天。以欲界一地为一天,合色界十八层天为十九天,进断上二界七十二品思惑,证阿罗汉。
  次为二果斯陀含,谓此人于欲界九品思惑中,断前六品尽,后三品犹在,须更来欲界受生,即一来天上,一还人间。尽断欲界后三品思惑尽,不来欲界受生,而证三果。进断上二界七十二品思惑,证阿罗汉。
  次为初果须陀洹,此云入流,又云预流,已断三界八十八使见惑,预入圣人之流。而三界八十一品思惑未断,须于天上人间,经七生往返,断欲界前六品思惑,而证二果。尚须一来天上,一返人间,进断欲界后三品思惑,而证三果。进断上二界七十二品思惑,证阿罗汉。

  然初果以来,断惑次第皆同此说。唯此经独言,即证阿罗汉者,盖是约利根言之,不由阶渐,超证极果也。
  爱欲断者,如四肢断,不复用之者,以爱欲乃三界受生根蒂,阿罗汉爱欲既断,无复受生之源,喻如四肢既断,无复四肢之用也。
  第二章 断欲绝求
  佛言。出家沙门者。断欲去爱。识自心源。达佛深理。悟无为法。内无所得。外无所求。心不系道。亦不结业。无念无作。非修非证。不历诸位。而自崇最。名之为道。

  此佛为利根之人示顿教也。所谓顿者,谓顿悟、顿断、顿证也。顿悟者谓顿悟本觉妙心,本来是佛。顿断者,谓顿时断除对世间、出世间一切事物的贪著、攀缘、妄想执著也。顿证者,谓当下承当,契证也。

  众生皆具本觉妙心,此本觉妙心,无一切虚妄之相,是最高的抽象的精神世界,属于心法。无世间相,谓无生死相,即六道众生身心相、世界相。无出世间相,谓无涅槃相,即四圣庄严相好之相,金银、琉璃七宝世界之相。无长短、方圆、大小、内外、前后、左右、上下、出入、青红皂白。离文字相、离言说相、离心缘相,自相也离,亦无自相可得,是离无所离,无相可示,不可以相见,所谓清净本然,本来无一物,觅相了不可得也。

  所谓顿者,现在得闻,如忘忽记,如梦忽觉,如十字街头,遇见亲生父母,更无所疑,更无反顾,更不他寻,当下承当,当下认领,当下契证。若能如此,从今以后,更无事可做,所谓无事僧、闲道人、清凉汉,无缚无脱,逍遥自在过生活也。

  经云:“以爱舍爱,还滋爱本”。前一爱字是爱出世间,后一爱字是爱世间,谓不爱世间而爱出世间,为爱出世间而舍爱世间,还是滋润爱之本也。以爱是生死的根本,爱世间之爱与爱出世间之爱,体性是一,皆是染污性、业性、生死性、苦性,以未离能爱之心与所爱之境故。

  众生爱世间是我执未破,是执病成病,是见思惑,不出分段生死。二乘爱出世间,是执药成病,是法执未破,是尘沙惑,不出变易生死。佛不爱世间,不爱出世间,所以佛能破除我法二执,证得我法二空之理,超越世间与出世间,开拓本心,性成无上道,所以此文佛教利根之人不著世间求,不著出世间求。不著世间求,所以断欲去爱;不著出世间求,所以无念无作。以不著世间求,不著出世间求,是一切无所求,一切无所求,所以心超法外,故曰非修非证。
  越诸格量,故曰不历诸位。格量即指五十五位妙菩提路,谓十信、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、四加行、十地、等觉。无缚无脱,本来如如,故曰而自崇最,谓最崇高,最尊贵也。

  此一心之法,是十方诸佛得道之场。若得一,万邪灭矣;若得一,万事毕矣。《法华经》明:“等赐一大车,而出火宅”。若了一切处,唯是一心实相之旨,即是出宅义。

  断欲去爱,识自心源者,心源者,谓心之本源,即法之底源,乃本觉妙心之异名耳。以污浊心源者,爱与欲也。如经云:“人怀爱欲不见道者,譬如澄水,致手搅之,众人共临,无有睹其影者。人以爱欲交错,心中浊兴,故不见道”。今爱欲既断,则心源可识也,识即认识、知道、开解、悟明也。

  达佛深理,悟无为法者,实相无相,谓佛之深理。法本无法,谓之无为法,此皆本觉妙心之异名耳。此本觉妙心,如摩尼宝,举体清净,求其异相,了不可得。

  以本觉妙心,不仅离一切尘缘之相,离世间相与出世间相,而且自相也离。不可以心知,不可以言表,一真绝待,即绝诸对待。故若有丝毫许内外道业可言者,是皆未见道也。故道人之行履,内无所得,以心无内故;外无所求,以心无外故。

  心不系道,以心即是道,系念乖真也。亦不结业者,以尘境本空,根无所偶也。

  本觉妙心,体本寂灭,无有妄心妄境之生灭相,故无念无作也。性本天然,本自圆成,不假造作,故非修非证也。《楞严经》云:“不历僧祇获法身。又云:“胜净明心,本周法界,不从人得,何藉劬劳,肯綮修证”。此岂待涉僧祇,历诸位,而后尊崇高贵耶?本不可得而名,强名之曰道。

  《起信论》云:“自信己性,知心妄动,无前境界,修远离法,以如实知无前境界故,种种方便,起随顺行,不取不念,乃至久远熏习力故,无明则灭。以无明灭故,心无有起。以无起故,境界随灭。以因缘俱灭故,心相皆尽,名得涅槃,成自然业”。

  又云:“当知一切法,不可说,不可念,故名真如。问曰,若如是义者,诸众生等云何随顺而能得入?答曰,若知一切法虽说,无有能说可说。虽念,亦无能念可念,是名随顺。若离于念,名为得入”。

  又云:“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别。若离心念,则无一切境界之相,是故修多罗说若有众生,能观无念者,则为向佛智故”。

  又云:“以依不觉故心动,说名为业,觉则不动,动则有苦,果不离因故”。“是故三界虚伪,唯心所作,离心则无六尘境界”。“当知世间一切境界,皆依众生无明妄心而得住持,是故,一切法如镜中像,无体可得”。

  第三章 割爱断贪

  佛言剃除须发。而为沙门。受道法者。去世资财。乞求取足。日中一食。树下一宿。慎勿再矣。使人愚蔽者。爱与欲也。

  生恋著此身,以须发为美,而自欣赏,助长贪爱,故佛教比丘剃除须发,毁其形好,以应法服,息灭爱心也。又于衣食住三者妄起爱欲,谓贪著也,欲起则智昏,爱兴故神昧,沙门为道,不可如是也。故佛制沙门,去世资财,节衣省食,勿贪居处与睡眠也,闲下身心,以办道耳。

  慎勿再矣者,叮咛之辞,谓除日中一食,树下一宿之外,不可复加矣。使人愚蔽者下二句,出其过患,意味身心淡泊,则志虑虚闲,不被爱欲所愚昧蒙蔽,庶几可以入道也。或谓是三者皆不能行者,奈何?曰:“不可妨他行者也”。问:“谁是能行者”?曰:“知无常者、知道者,能行之”。

  第四章 善恶并明

  佛言。众生以十事为善。亦以十事为恶。何等为十。身三。口四。意三。身三者。杀。盗。淫。口四者。两舌。恶口。妄语。绮语。意三者。嫉。恚。痴。如是十事。不顺圣道。名十恶行。十恶若止。名十善行。

  什么是杀生呢?杀生就是使众生失掉命根,流血牺牲,受极大苦,杀生是一种残酷无情的恶性造作、危害因缘。万恶杀为首,乃地狱、饿鬼、畜生之因。

  佛说杀生者命短,我们要想福寿绵长,乃至得无量寿,就不能令众生命短,这不是一个道理吗?畜生被杀了,被吃了,这个事情没有完结,它含冤在地,不认可、不承认这件事,它要向杀它的人、做它肉的人、吃它肉的人,讨还债务。它的冤魂要纠缠我们,现在让我们招惹烦恼、招惹麻烦、招惹灾难,不会有好事情。临命终时,还会变成我们的亲人,往地狱、饿鬼、畜生道牵引我们。进入其它道,还会由于业力的因缘,把我们牵扯在一起,或者成为亲人,或者成为仇人,互相酬还,生生世世纠缠不清,常在生死,受大苦恼。 都是因为吃肉导致杀生,众生都不吃肉了,也就不杀生了。佛说:“啖肉者多病”,即贪食众生肉的人多长恶病。一是想贪食众生肉来滋养自己,这个发心即是恶性发心、危害发心、黑暗发心,举发心的全体都是罪业、都是生死、都是痛苦。心为病本,所以因心成体,唯心所现,多长恶病,这是心上招感。

  二是饮食上招感,以畜生之类,生活环境脏乱,在粪尿之中,周围浊气充满,饮食不洁净,吃的是糠菜、粪土。又因过去危害众生,给众生带来恐惧,所以感招今生常在恐惧不安之中。畜生的五脏六腑、筋骨脉络,乃至气血都有病,畜生没有没病的。畜生被杀的时候,由于心里急迫与嗔恼,血液发生毒变,所以畜生的血肉都是毒、都是菌,吃进体内多长恶病,这是饮食上招感。

  吃肉的人身心都不清净,一是助发贪欲,障碍禅定,身体沉重,身有浊气,皮肤发紫、发黑。二是助长昏沉,理智不清楚,智慧不开发,助长愚痴暗昧,生生世世祸患无穷,生死大苦乃在其后。

  《楞严经》云:“阿难,又诸世界六道众生,其心不杀,则不随其生死相续”。
        此戒杀亦注重在心,杀念尚且不起,何况身临杀事?是则可为真持戒者,可以真修三昧也。其心苟无杀念,则不负他命,不欠他债,自然不随其生死相续。何以故?本经云:“汝负我命,我还汝债,以是因缘,经百千劫,常在生死”。今命债既无,生死自离也。
        佛在经里说:“诸法意先导,意主意造作,若以染污意,或语或行业,是故苦随彼,如轮随兽足”。又云:“诸法意先导,意主意造作,若以清净意,或语或行业,是故乐随彼,如影不离形”。
        《楞严经》云:“汝修三昧,本出尘劳,杀心不除,尘不可出。纵有多智禅定现前,如不断杀,必落神道。上品之人为大力鬼;中品则为飞行夜叉、诸鬼帅等;下品当为地行罗刹。彼诸鬼神亦有徒众,各各自谓成无上道。我灭度后,末法之中,多此鬼神炽盛世间,自言食肉得菩提路”。
        未证谓证,未得谓得,各各自己谬称成无上道,实增上慢,成大妄语。此明食肉化世即鬼教。我灭度后,末法之中,世道衰微,邪魔恶鬼盛行世间,倡言,食肉当得菩提正路。乃云:“酒肉穿肠过,佛在心中坐”,真鬼语也。
        此明犯则必落神道。汝修三昧,本来求出生死尘劳,如若杀心不能除去,则与众生结怨连祸,生死尘劳不可出也。《指掌疏》云:“恐谬辩云,多智之人,了知杀性本空,禅定得力,杀过纵使现前,似无关尘劳。聪明长者、作家居士,吃得酒肉已饱,来寻僧说禅者,类多此计,故如来以纵有多智禅定等防之”。多智,指世智辩聪。禅定,谓有漏禅定。现前,谓智能通达,善说诸法。禅能出入三昧境界,今以禅智助杀,必定堕落神道,即鬼道也。鬼神福报虽分胜劣,均为恶趣,即恶道也。故从人道而入者,谓之堕落也。
        上品禅智之人,神通既大,福德又胜,故为大力鬼。应是天行夜叉,及诸鬼主,如川岳等,人间尊奉,称帝、称天等。中品禅智之人,神通福德既次于上,则为飞行夜叉,诸鬼帅等。应是空行夜叉,如山林、城隍等。下品禅智之人,神通既微,福德亦劣,则为地行罗刹,啖人精气,亦如大海边罗刹鬼也。
        《楞严经》云:“阿难,我令比丘食五净肉,此肉皆我神力化生,本无命根。汝婆罗门地多蒸湿,加以沙石,草菜不生,我以大悲神力所加,因大慈悲,假名为肉,汝得其味。奈何如来灭度之后,食众生肉,名为释子?汝等当知,是食肉人,纵得心开,似三摩地,皆大罗刹,报终必沉生死苦海,非我弟子。如是之人,相杀相吞,相食未已,云何是人,得出三界”?
        此预防问难。食肉既是鬼教,佛应严戒,何故如来亦许比丘食五净肉耶?故呼阿难,而告之曰,我令比丘食五净肉者,此肉皆我神力之所化生,本无命根。命根者,谓识暖息三,连持色心者,名为命根。
        下又防问难,既是如来神力,何不化谷菜,而乃化净肉,反令后之食肉者得以借口,岂慈悲之所为耶?乃曰,汝婆罗门国,地多蒸湿。过炕为之蒸,过润为之湿,加以沙石,不惟不生五谷,且草菜亦不能生。设不化五净肉,而化稻粱蔬菜,事出反常,人以为怪。
        我以大悲神力所加,悯其饥虚,而化成五净肉,因大慈悲假名为肉,令汝暂得其味,聊以支身,非有心性命根之真肉也。奈何如来灭后,有实食肉者,而欲名为释子耶?《涅槃经》云:“善男子,从今日始,不听食肉,应观是食,如子肉想,夫食肉者断大慈悲种,十方诸佛所不欲见”。
        此令知必堕,汝等当知者,欲其将如来语传示末法,急为救正也。当以智知之,是食肉人,纵然修学佛法,暂得心开,亦不过相似三摩地,终非真实三昧也。夫杀生不除,现生皆大罗刹,报尽寿终,必沉生死苦海,永为鬼类,非佛弟子。如是之人,命债未了,互相杀害,互相食噉,未有已时,无由解脱,云何得出三界?
        “汝教世人修三摩地,次断杀生,是名如来先佛世尊,第二决定清净明诲”。
        此明断杀即佛诲。此佛敕转教末世之人,修三摩地,即首楞严定,次断杀生者,对淫能障定,杀乃违慈,故次断之,是名如来先佛世尊,第二决定清净修学明了之教诲也。
        “是故阿难,若不断杀,修禅定者,譬如有人,自塞其耳,高声大叫,求人不闻,此等名为欲隐弥露”。
        此喻不断难脱。此承上是佛教断杀之故。阿难,若不断杀,修禅定者,譬如有人,喻带杀修禅之人。自塞其耳者,谓以手塞耳,避人听闻。而复高声大叫,谓杀生食肉无有罪报。求人不闻者,此正欲隐而弥露也。以喻杀生吃肉而修禅定之人,以迷导迷,自误误人,贻误无量众生起惑造业,堕落苦沦,罪莫大焉。不但不能出苦,反而欲升反坠,诚愚痴之甚也。
        “清净比丘及诸菩萨于歧路行,不踏生草,况以手拔?云何大悲取诸众生血肉充食”?
        此明清净比丘及诸菩萨严持戒律。于歧路行,谓于分歧小路多长青草,足尚不踏杀青草,何况有意用手拔耶?仁慈之心犹及草木,修佛大慈悲心的人,怎么能取众生血肉以充滋养,而任意食噉耶?意谓不应如是也。
        “若诸比丘不服东方丝绵绢帛,及是此土靴履裘毳、乳酪醍醐,如是比丘于世真脱,酬还宿债,不游三界。何以故?服其身分,皆为彼缘,如人食其地中百谷,足不离地。必使身心于诸众生,若身身分,身心二途,不服不食,我说是人真解脱者。如我此说,名为佛说,不如此说,即波旬说”。
        什么是偷盗?不与而取为盗,即潜心窃取他人财物也。偷盗是以减损他人,增益自己为目的,所以亦是一种恶性发心、危害发心、黑暗发心,乃越理违规不法之行为,是三途之因。若生人中,得两种果报:一、受愚痴、下贱、贫穷、暗昧之报。二、受不得自在之报。谓因前世偷盗他人财物,令他人窘迫,不得自在,故感招今生虽有财物,而属五家所有,不得自在受用。五家即水、火、盗贼、恶子、官家也。 《楞严经》云: “阿难,又复世界,六道众生,其心不偷,则不随其生死相续。”
        此明持则必出生死,此断偷盗。偷盗者,非但盗人财物,乃至言行诡诈,显异惑众,欺诳无识,恐令失心,以及一念希取利养者,皆是也。不唯身无偷盗,且要心无偷盗之念,方为真持戒者,可以修三昧也。不断偷盗,则往复酬偿,续诸生死。断则不随也。
        “汝修三昧,本出尘劳,偷心不除,尘不可出”。
        此明犯则必落邪道。《正脉疏》云: “厌尘者方可出尘,贪世者岂能越世”?故曰尘不可出。
        “纵有多智禅定现前,如不断偷,必落邪道,上品精灵,中品妖魅,下品邪人,诸魅所著”。
        此防谬辩云,多智之人了知尘劳本空,禅定现前,虽不断偷,尘劳莫系,要出便出。无耻禅流,往往以此饰非,故佛以纵有多智禅定现前警之。谓纵有世智辩聪,有漏禅定现前,若不断除偷心,必定落于邪道也。《指掌疏》云:“邪道潜取,以偷心为堕缘,邪通詃世,非禅智不能发,今以禅智助偷,必当堕落其类”。
        上品精灵者,盗日月之精华,窃天地之灵秀,附山托水,显神显灵,惑人祭祀者是也。中品妖魅者,盗人物之津液,窃山林之气润,为魍为魉,伺便作孽者是也。下品邪人者,赋性险曲,居心邪僻,诸魅所著,为精灵之所附,被妖魅之所迷,妄言欺世,诡异惑俗之类。此等亦由禅智、盗业胜劣而分三品也。
        “彼等群邪,亦有徒众,各各自谓成无上道”。
        此指带偷修禅,堕落邪道之人,其类不一,故曰彼等群邪,亦有徒众。成慢不归,邪知邪见,不自觉知,端坐受供,居然如佛,故云,各各自谓成无上道,亦非果计果也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灭度后,末法之中,多此妖邪炽盛世间,潜匿奸欺,称善知识,各自谓己得上人法,詃惑无识,恐令失心,所过之处,其家耗散”。
        此预言末法之中,佛教陵夷,妖邪得便,故言其多,炽盛世间。潜匿奸欺者,炽然惑众,盛行世间,潜踪诡秘,匿诈藏奸,欺世盗名。如想魔文云,潜行贪欲,口中好言,灾祥变异,即潜匿奸欺也。信其教化,摇荡其心,妖言妖行,或现妖通,诈称得道善知识,各各自谓已得上人法。上人者即是菩萨,以居声闻上故。此未得谓得,未证谓证,各各自谓已得菩萨法,此邪师自负也。
        詃惑无识,恐令失心者,赫诈诱惑世间无识者,恐令其人,失于本心,亡其知见。如想魔文云,或言如来某处出世,或言劫火,或言刀兵,即詃惑无识之事。所过之处,其家耗散者,闻某处佛出,则求其接引。闻劫火刀兵,则望其救济,倾家荡产,以奉事之。所至之处,令其家财耗散殆尽,而无有剩余也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教比丘循方乞食,令其舍贪,成菩提道。诸比丘等,不自熟食,寄于残生,旅泊三界,示一往还,去已无返”。 
        此先以己教相形显。循者顺也,我教比丘循顺地方处所,行乞食法,趣得支身,不妄求,不多求,令其舍贪,成菩提道。贪为生死之体,烦恼根本,根本既舍,枝末自枯,烦恼离而菩提成,岂同妖邪,詃异惑众,贪他利养,造生死业耶?诸比丘等下,释出舍贪之故。我教比丘不自炊做熟食者,令其知身是幻,悟世无常,不过寄居于此,以了残生而已。旅泊三界者,陆宿曰旅,水宿曰泊,无非借此三界为旅店客船,以示一度往还。自此已去,无复再返,岂有他哉?如此行持者,方为佛子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云何贼人,假我衣服,裨贩如来,造种种业,皆言佛法,却非出家,具戒比丘,为小乘道,由是贻误无量众生,堕无间狱”。 
        云何是斥责之辞。贼人谓内心窃取利养,外貌假借僧仪。裨贩如来者,裨者助也,贩即贩卖,谓著如来衣服,以助贩卖也。良以不著佛衣,不能取信于人,贩法为难故。造种种业,皆言佛法者,谓非法说法也,诡言异行,詃惑人心,造种种业,无所不至,皆言是最上一乘佛之正法。却非出家具戒比丘为小乘道者,谓法说非法也,却乃诽谤真实出家具戒比丘依法乞食,正修行人,为小乘道,反自妄称我是大乘菩萨之行。由是贻误无量众生,堕无间狱者,由是法说非法之故,贻误无量众生,以正教为小乘道,而从妄谤。由是非法说法之故,赚误无量众生,以业因为真佛法,而尊妄行,一盲引众盲,皆堕五无间地狱也,则妖邪之害,可胜言之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若我灭度后,其有比丘发心决定修三摩提,能于如来形像之前,身燃一灯,烧一指节,及于身上爇一香炷。我说是人无始宿债,一时酬毕,长揖世间,永脱诸漏。虽未即明无上觉路,是人于法已决定心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教以舍身微因,酬毕无始宿债。若我灭后,其有比丘,发大乘心,决定捐舍世间诸有为相,修三摩提,能于如来形像之前,为供养佛故,亦为仗承佛力故,及消宿业障故,又为求佛证明除现执故,燃灯、烧指及于身上爇一香炷,为此舍行,一切难舍无过己身,今则难舍能舍,信其定消宿业,酬宿债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我说是燃灯,烧指,及爇一香炷之人,无始宿业盗债一时酬毕,何以舍身微因,即获如是胜果耶?以取他身外之财物,利养此身,今则舍难舍之自身,供于诸佛,一念舍心即是大智慧光明,无始宿债,即是黑暗,明能破暗,理固然也。长揖即永辞也,世间即有漏世间。永脱诸漏者,谓远离见思诸漏,而出生死。无上觉路者,谓无上妙觉菩提之路,即五十五位妙菩提路,虽未即明,然于成佛之法,信之决定必得,而无有疑心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若不为此舍身微因,纵成无为,必还生人,酬其宿债,如我马麦,正等无异”。 
        假若不为此燃灯、烧指、爇一香炷,舍身微因,以求忏悔灭罪,则纵然成佛,得无漏无为,必定还来生于人间,酬其宿债,以其宿业未尽故。如我在毘兰邑中,食马麦之报无有异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昔日舍卫国毘兰邑,阿耆达王请佛与五百比丘,三月供斋,时有魔迷惑王心,王即入宫耽乐五欲,供六日止。又值邑内饥馑,乞食不得,有马师减马麦半,供佛及僧,至九十日,王乃醒悟,向佛求忏。舍利弗询问因缘,佛言,过去毘婆尸佛时,有国王请佛及僧,佛僧食已,为病比丘请一份食,过梵志山,梵志闻香,诟曰,此秃头沙门,应食马麦,何与甘馔?所教五百童子亦如此说。尔时梵志者,今我身是。所教五百童子者,今五百罗汉是。然此但因昔诟佛僧,尚不免报,何况盗他财物,侵彼身分,自应酬偿。
        如来不属业生,离一切障碍,成就无量诸胜功德,岂有如是业报之实?盖亦善巧方便,令诸众生知造善恶业因,必有苦乐果报,故说此种恼事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汝教世人,修三摩地,后断偷盗,是名如来先佛世尊,第三决定清净明诲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文转教末世众生修三摩地,后断偷盗者,对前者淫能障定,杀乃违慈,理应先断,故此居后也。是名如来先佛世尊,第三决定清净修学之明了教诲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是故阿难,若不断偷,修禅定者,譬如有人水灌漏巵,欲求其满,纵经尘劫,终无平复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承上是佛教断偷之故。巵是酒器,漏巵喻带偷之心,水喻禅定。此喻以带偷之心修禅定,就如同把水注入漏酒器之中,随灌随漏,欲求其满,纵经尘劫,终无平复,即无有是处,不可能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若诸比丘,衣钵之余,分寸不蓄,乞食余分,施饿众生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若诸末世清净比丘,除三衣一钵之外,分文寸布不蓄,此止持不贪也。止即止恶,持即不失,谓止一切恶,持而不失也。循方乞食,趣得支身,以除饥渴,设有多余之分,施与饥饿众生,此作持不悭也。悭即悭吝,爱惜看守自己的一切,而不能行施也。作即作善,持即不失,谓作一切善,持而不失也。爱他为贪,自爱为悭。分寸不蓄,所以断贪。施饿众生,所以断悭。悭贪乃生死之体,今既不自爱,亦不爱他,是一切无所爱,则悭贪已舍。悭贪既断,则生死无所依据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于大集会,合掌礼众,有人捶詈,同于称赞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上二句断我慢心。于大众集会之中,合掌恭敬礼拜四众,四众即出家二众、在家二众,以了达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,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;了达心、佛、众生三无差别故;了达诸法实相义故;了达一切众生本来是佛故。
        下二句断嗔恨心。以合掌礼拜四众,会有人不理解,感到烦恼,所以捶打骂詈。如《法华经》常不轻比丘礼拜四众,有人打骂,常不轻比丘说,我不敢轻视汝等。欢喜忍受,同于赞叹,以必观怨亲平等一相,荣辱无关,两不相干故。 
        “必使身心,二俱捐舍,身肉骨血,与众生共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上二句断愚痴心。所谓愚痴,即自惑惑他,自爱爱他也。必使若身若心,身心二途,俱能捐舍,则断我法二执,即断愚痴心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下二句则转贪瞋痴慢,而成同体大悲也。以前者衣钵之余,分寸不蓄,乞食余分,施饿众生,此所以转悭贪。于大集会合掌礼众,此所以转我慢。有人捶詈,同于称赞,此所以转嗔恨。必使身心二俱捐舍,此所以转愚痴。如是贪嗔痴慢,既皆已转,则无复障碍,身肉骨血与众生共,此所以成同体大悲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何以身心二者俱能捐舍,而身肉骨血与众生之所共有?以必了达此五阴身心乃众苦都集之处、众罪都集之处、众秽都集之处,故也;了达此身即是罪业、即是痛苦、即是灾难,故也;了达此身即是恶病、即是毒刺、即是脓疮,故也;了达此身即是衰老、即是病苦、即是死亡,故也;了达此身即是毒蛇、即是恶兽、即是怨贼,故也;了达此身即是行厕、即是粪秽、即是污浊,故也;了达此身即是苦海、即是火宅、即是牢狱,故也;了达此身即是系缚、即是逼迫、即是障碍,故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佛说:“是我此身肉,恒属老病死”,言不虚也。此身是无一是处,诚乃应舍罪恶之物,无由惜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又应了达如《普贤行愿品》中说,生死旷野,有菩提树王,众生好比树根,诸佛菩萨好比华果,以大悲水饶益众生,则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华果。是法界众生成就了三世诸佛,是故菩提属于众生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因于众生而生大悲,因于大悲而发菩提心,因发菩提心而行菩萨道,因行菩萨道而饶益众生,因饶益众生而自我成就,成就众生得成无上觉道,所以菩萨成佛是根源于法界众生的。以此义故,应当报众生恩,是故菩萨能身心二俱捐舍,身肉骨血与众生共,以断除三界偷心。
        又应了达我即众生,众生即我,我与众生一体,众生与我不二,众生之苦即是我之苦,众生若不得出苦,我亦终无出苦之日。今即如是心开意解,故能决定身心二俱捐舍,身肉骨血与众生共,而施作佛事,赖以成就无偷之心。如是外遗世界,内舍身心,是舍之又舍,直至无舍可舍,所谓竭尽舍者是也。尘劳即舍,则于依正二报,即三界断除偷心也。 “不将如来不了义说,回为己解,以误初学。佛印是人,得真三昧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所谓不了义,即指小乘经中所宣说之世俗等事,皆就事相而说。谓就事说事,如说苦是世间果,集是世间因,灭是出世间乐果,道是出世间乐因。又如世间无常,国土危脆,四大苦空,五阴无我,厌离生死,欣乐涅槃。再如三界如苦海、三界如火宅、三界如牢狱、三界无安不可住,皆是就事说事,未离事说也。谓未能即事显理,即显第一义谛、平等性理、法性之理,清净实相之理也,故名不了义。
        所谓了义,谓究竟显了真实之义、真胜义性,即指诸大乘中所说的即事显理、即妄显真、即相显性等说。如生死即涅槃,以生死与涅槃是对待法,是互相对待而得建立。因为有了生死,是对生死而立涅槃,生死不有,涅槃何立?所谓生死、涅槃等空华是也。又因众生在迷,依真起妄,依一真心而建立六道。四圣觉悟,返妄归真,依一真心,而建立四圣。是知凡圣体不殊,生死之性即是涅槃之性,一性无二性,是究竟显了一真之性。又如《法华经》开权显实文云:“无二无三,唯一乘实相”,是究竟显了一真之性。再如诸法所生,唯心所现,谓世间出世间一切诸法,唯是真心所显现,然法唯心现,全法是心,心即圆满,法亦无碍。经云:“知一切法即自心性”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《楞严经》云:“五阴、六入、十二处、十八界、七大,皆是如来藏妙真如性”。全事即理,全妄即真,全相即性,究竟显了一真之性。所谓十方世界唯是一心,更无他法者是也,故名了义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于佛法上,亦断除偷心也。不将如来不了义说者,如《阿含经》云:“蓄物可以资身进道”。如《婆沙论》云:“许百物各可蓄一,但禁余二者”是也。不将如来小教权乘不了义说,以此回护过犯,以为自己解释。因其自己不能奉行大乘,如前者衣钵之余,分寸不蓄,乞食余分施饿众生等,反曲引权乘小教中不了义事,以自误误人,皆偷心不死之故。果能世界身心俱舍,偷心绝尽,一念纯真,可契真如,以是进修,名真三昧。佛印是人即得者,良有以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如我此说,名为佛说,不如此说,即波旬说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指前者,如来教令内舍身心,外遗世界,不将如来不了义说,回为己解,如是则于身心世界乃至佛法断除偷心也。如此说者,是为佛所说法。不如此说者,即欲界第六天,所谓他化自在天魔王波旬之所说法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若诸世界六道众生,其心不淫,则不随其生死相续”。  此明持则必出。温陵曰:“诸经戒杀居首,谓摄化以慈悲为先。此经戒淫居首,谓真修以离欲为本。盖欲气粗浊,染污妙明,欲习狂迷,易失正受,续生死,丧真常,障道长恶,无甚于此,故须首当戒之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若诸世界六道众生,皆因淫欲而正性命,是以缠缚生死。其心不淫,则不随其生死相续者,而于淫欲一事,非但不动身口,亦不生一念,方为不犯,方与摄心为戒相应,即心戒清净,则树倒根断,枝叶不生,自不随其生死相续。如后干慧地文云,欲爱干枯,根境不偶,现前残质不复续生,可证斯义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汝修三昧,本出尘劳,淫心不除,尘不可出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以淫欲是生死的根本,一切众生皆以淫欲而正性命,一切生死皆以淫欲而得建立,是故淫欲若不断除,生死尘劳必定不可出也。如《楞严经》云:“富楼那,想爱同结,爱不能离,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,是等则以欲贪为本”。此明业果本于自心之欲贪,欲贪通乎四生,今正约胎生言之,又能复通,今多就人伦辩之,以其易见故也。想爱同结,爱不能离者,谓同想成爱,乃为结缚之因,何以故?由想爱既深,如胶似漆,不能舍离,所以深结生缘,则诸世间父母子孙,递代相生不断,是等皆以欲贪为本。欲贪即指受生时之深重想爱,因同想则成爱,因爱则生欲,因欲则受生也,举世之人皆然。
        《楞严经》云:“汝爱我心,我怜汝色,以是因缘,经百千劫,常在缠缚”。此约欲贪说,欲贪即淫欲之贪也。首二句影略,亦应有八句。汝爱我心,我爱汝心,此彼此心好,即你爱我爱你的心,我爱你爱我的心,彼此爱对方的好心。汝怜我色,我怜汝色,此彼此色美。更有四句,心好色美合论:汝爱我心,我怜汝色,我爱汝心,汝怜我色。怜即爱也,所以用怜,谓乃深重之爱,爱得舍不得故也。以爱怜惑业为因,现行为缘,经百千劫,想爱同结,誓不分离,由此相续,常在爱欲缠缚,不得解脱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纵有多智禅定现前,如不断淫,必落魔道。上品魔王,中品魔民,下品魔女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承上文带淫修禅之故,尘不可出。纵有多智者,世智辩聪,善说诸法。禅定现前者,世间禅定,有出有入,而得现前。纵有二字,双贯多智、禅定两种。如不断淫者,于修三昧时,不舍绝淫念,所谓玩留恶习,皆为魔业,必落魔道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魔乐欲境,今既不断淫欲,上品则堕魔王,以魔界欲胜福强。心灵非禅智不能便生,今以禅智而助淫心,使淫增炽,如阴魔中,行空禅者,却留尘劳,广化七珍,多增宝媛是也,设无世智禅定,则直堕地狱无疑矣。中品则堕魔民,下品则堕魔女,上中下三品,则随福厚薄,以为阶降耳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彼等诸魔亦有徒众,各各自谓成无上道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彼等诸魔亦有徒众,以淫欲为传法,各各自谓成无上道,我慢成习,非果计果。如受魔文云,其人亦不自觉知魔著,自言谓得无上涅槃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我灭度后,末法之中,多此魔民炽盛世间,广行贪淫,为善知识,令诸众生落爱见坑,失菩提路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以正像已过,法当末运,去圣时遥,魔强法弱,世多魔教,令修学之人,生受其惑,死堕魔眷。如受魔文云,命终之后,必为魔民是也,如火炽然盛发,世间尽受其焚。如想魔文云,如是邪精,魅其心腑,近则九生,多踰百世,令真修行,总成魔眷是也。故曰,多此魔民炽盛世间。
        广行贪淫,为善知识者,即先世带淫修禅之辈,来为教师,现通现慧,密教行淫,以为佛事,递相传授,自以为善知行淫之事,善识行淫之理。如想魔文云,赞叹行淫,不毁粗行,将诸猥媟以为传法,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欲染为淫,是粗重的妄情思惑,乃贪爱之至极。以淫欲为教化之端,则令诸众生而堕爱坑。又淫欲是魔法,而以淫欲为真修之法,则堕邪见之坑,贻误众生不能得出,而失菩提正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汝教世人,修三摩地,先断心淫,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一决定清净明诲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嘱阿难转教末世。汝教世人修三摩地,先断心淫者,以淫欲是生死根本,为修楞严大定之怨贼,是故,不唯身不行淫事,且要心不起淫念方可。此不但身不犯,且心亦不犯,此正防微杜渐,临深履薄之诫。果能如是,方可名为释迦如来及十方诸佛第一决定修学究竟明了之教诲也。第一者,居四重之首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是故阿难,若不断淫,修禅定者,如蒸沙石,欲其成饭,经百千劫,只名热沙,何以故?此非饭本,沙石成故”。 此承上是佛教断淫之故。若不断淫,修禅定者,如蒸沙石,欲其成饭,经百千劫,只是热沙,此非饭本,沙石蒸之所成故。以禅定熏修,喻之为蒸。以不生灭心,为本修因,方能圆成果地修证,喻如蒸米成饭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汝以淫身,求佛妙果,纵得妙悟,皆是淫根,根本成淫,轮转三途,必不能出,如来涅槃,何路修证”?
        设汝不断淫欲,则是以行淫之身欲求诸佛所证妙觉极果,则是因背于果,必不可也,如蒸沙煮饭相似,纵经多劫修行如蒸,得开妙悟如热相。皆是淫根五句,喻如此非饭本,沙石成故。以有淫欲种子,谓由种子生现行淫欲,由现行淫欲熏种子,则生死增长,堕入三途,必不可出。人道尚且失掉,何况如来涅槃,更无路修证,以蒸沙为饭故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“必使淫机,身心俱断,断性亦无,于佛菩提,斯可希冀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机者发动之由,如弩牙也。谓身之淫机,由心使作。心之淫机,由念驰放。必使一念不生,身心二途,方得俱断。若使能断之性犹存,终与欲对,则所断欲之缘影未忘,非竭尽断绝也。必使能断之性亦无,方为病药俱除,无病健康人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所谓息机归寂然,诸幻成无性,是身心淫机皆息,则六道三途生死之幻,皆成无性矣,如是则于佛之无上菩提才有期望,即佛果可期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如我此说,名为佛说。不如此说,即波旬说”。
         此教人切辨邪正,务从佛说,而绝魔说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什么是两舌?两舌者,谓斗构两边是非之言,向此说是,向彼说非,或向此说彼,向彼说此,而使彼此之间乖争斗乱也。两舌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,若生人中,得两种果报:一者眷属乖离。二者亲族弊恶。
        什么是恶口?恶口者,谓以恶言加彼,或以粗犷的语言毁辱他人,令其受恼也。恶口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,若生人中,得两种果报:一者常闻恶声。二者言多诤讼。
        什么是妄语?妄语者,谓以虚妄荒诞的语言,欺骗诳惑他人也。妄语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,若生人中,得两种果报:一者多被诽谤。二者为他所诳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阿难,如是世界,六道众生,虽则身心,无杀盗淫,三行已圆,若大妄语,即三摩地,不得清净,成爱见魔,失如来种”。 
        此明妄语戒。《正脉疏》云:“妄语有二:发言不实为小妄语,妄称证果为大妄语”。此中所断大妄语也,不唯口不出大小妄语,乃至其心亦无妄语之念,方名持戒清净,可修三昧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故呼阿难,如是世界六道众生,身心无杀,则慈行成就;身心无盗,则舍行成就;身心无淫,则梵行成就,故曰三行已圆。然若大妄语,则三摩地不得清净,以其犹有求己尊胜,贪供心故。成爱见魔者,谓求己尊胜,贪其供养,即爱魔;妄起邪见,谓己证圣,名见魔。既已成魔,生则沉醉于梦,死则当从沦溺也。众生之如来藏心为成佛之种,今为爱见二魔所劫,故曰,失如来种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所谓未得谓得,未证言证,或求世间尊胜第一,谓前人言,我今已得须陀洹果、斯陀含果、阿那含果、阿罗汉道、辟支佛乘、十地、地前诸位菩萨,求彼礼忏,贪其供养”。 此指述妄语之意,唯在求己尊胜,贪其供养,故作大妄语也。所谓未得菩提,谓言已得;未证涅槃,谓言已证,此皆妄窃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或求世间尊胜第一者,谓或复有人不敢以菩提涅槃妄称,但求世间尊为殊胜第一,以是之故,谓现前人作如是言:凡夫人中初果为上,故自谓已得须陀洹果;次于初果,又见二果为上,故自谓已得斯陀含果;次于二果,又见三果为上,故自谓已得阿那含果;次于三果,又见四果为上,故自谓已得阿罗汉道;次于出世小乘中,又见缘觉、独觉中乘为上,故自谓已得十地圣人,及地前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,三贤诸位菩萨。末二句即述大妄语,意言此人作如是等大妄语者,为求彼前人向自己礼拜忏悔,贪其供养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是一颠迦,销灭佛种,如人以刀,断多罗木,佛记是人,永殒善根,无复知见,沉三苦海,不成三昧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记其殒善堕落。此作大妄语,希图尊胜利养,妄罪兼盗,永失善根。是一颠迦,亦云一阐提,谓具不信,此翻断善根人,善根既断,是为销灭成佛之种。
        如人以刀断多罗木者,南印度建那补罗国之北,有贝多罗树木,三十余里,树叶长广光泽,诸国书写,莫不采用,其树以刀断则不复活。佛记是人,永殒善根,无复正知正见,沉沦三途苦海,纵有禅智,咸资魔业,不成真三昧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我灭度后,敕诸菩萨,及阿罗汉,应身生彼末法之中,作种种形,度诸轮转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佛敕圣化必密。《指掌疏》云:“佛灭度后,魔强法弱,故敕菩萨、罗汉,应身生彼,挽救末法而扶持正教,摧邪宗而度众生也”。作种种形,随类应现,度诸轮转者,令出生死,所谓应以何身得度者,即现何身而为说法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或作沙门、白衣居士、人王、宰官、童男、童女,如是乃至淫女、寡妇、奸偷屠贩,与其同事,称赞佛乘,令其身心,入三摩地”。 
        初四句现顺行,如是下诸句现逆行,如佛所敕,作种种形也。或作,乃不定之辞,以妙观察智,观机现行,沙门至童女等,如《普门品》三十二应说。如是乃至淫女、寡妇、奸偷、屠贩者,乃菩萨涉俗利生,四摄法中之同事摄也。若不同其事,未免矫拂其心,不相顺从。若与其同事,意在得其欢心,以便与其称赞最上一佛乘,能令众生返迷归悟,离苦得乐,转彼邪心,令得正定,故曰,令其身心入三摩地。 “终不自言,我真菩萨、真阿罗汉,泄佛密因,轻言末学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究竟不肯自言,我真菩萨、真阿罗汉,泄露佛旨,秘密之因,轻易泄言于后学之人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惟除命终,阴有遗咐,云何是人惑乱众生,成大妄语”?  此唯除命终遗咐。唯除命终者,示现舍报也。阴有遗咐者,暗中有遗言嘱咐也。如杜顺和尚偈云:“游子漫奔波,登山礼土坡,文殊只这是,何处觅弥陀”?云何是斥责之辞。是人指爱见魔人。以如是未得谓得,未证谓证之魔说,惑乱后世末学众生,成大妄语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汝教世人修三摩地,后复断除诸大妄语,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四决定清净明诲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佛敕菩萨、罗汉现身如是。汝教后世初学之人,欲修三摩地者,先虽能断淫杀盗三,后复要断除如是诸大妄语,是则名为今昔如来第四决定断妄语戒,清净修学究竟明了之明诲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是故阿难,若不断其大妄语者,如刻人粪为旃檀形,欲求香气,无有是处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喻不断无成。此承上,是如来教断大妄语之故。又呼阿难,若不断其大妄语者,喻如刻人之干粪,而为旃檀之形,此像因果不类。以大妄语心行喻干粪,禅定真修喻旃檀佛像,正以妄语粪秽之因,欲求禅定法身之果,岂可得乎?故曰,欲求香气,无有是处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我教比丘直心道场,于四威仪一切行中,尚无虚假,云何自称得上人法”?
        所以我教比丘不断妄语,不得菩提者,以质直之心,是成道之场故也。《华严经》云:“菩提妙法树,生于直心地”。《净名经》云:“直心是道场,以无虚假故”。于行住坐卧四种威仪,乃至语默动静一切行中,皆要质直其心,无得虚假。云何是大妄语之人,竟敢妄自称尊,谓得大小诸乘,及上人法耶?上人法即菩萨法,以在声闻之上故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譬如穷人妄号帝王,自取诛灭。况复法王如何妄窃?因地不真,果招迂曲,求佛菩提,如噬脐人,欲谁成就”? 此穷人以喻修三摩地未成,性德未显。妄称帝王者,即大妄语之人,未得言得,未证说证。帝王者,一国之主,穷人妄号之,有欺君之罪,自取赤族之诛,灭门之祸也。况复法王,如何妄窃?乃以轻况重之意,言三乘贤圣尚不可妄窃,何况佛为出世法王,如何妄窃?因地不真,果招迂曲者,以大妄语为因,故不真,则果地之事,难免迂回屈曲,求进反退,欲升反坠,而求佛果菩提,自不能成。如噬脐人,噬即以口咬也,脐即肚脐。谓口脐相远,终不能及。以是自作妄语,销灭佛种,更欲望谁而成就耶?
        “若诸比丘心如直弦,一切真实,入三摩地,永无魔事,我印是人,成就菩萨无上知觉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深许能断大妄语,必成无上菩提。若诸比丘心如弓弦之直,无有委曲之相。心是四威仪之主,心直,则四威仪中,一切行门悉皆真实,永无虚假,则能直入三摩地中,永无魔事。魔行邪险,今心直行真,魔不得便,我印是人,成就菩萨无上知觉。《正脉疏》云:“菩萨无上知觉,即圆通真实因地心,然以因定果,亦是无上菩提矣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如我所说,名为佛说。不如此说,即波旬说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如我所说,谓断除淫杀盗之后,复更断除大妄语,是则为正,即名佛说,急当从之。若不如此说,谓前三已断,大妄语无碍真修,是即为邪,即波旬说,宜深绝之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如来欲令阿难,将如来语传示末法,保护初心真修习者,令识天魔,不为所惑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绮语者,绮即文饰也。谓乖背真实,巧饰言辞,取悦于人,令他人好乐也。绮语之罪亦令众生堕三恶道,若生人中,得两种果报:一者言无人信。二者语不明了。
        嫉者,妒也。谓见他人胜己荣富,持心不平,心生嫉妒。嫉亦嗔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恚者,愤怒怨恨。谓于违情之境而生愤怒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痴者,谓于事理迷惑而不明了也,而生种种邪见。如非有计有,非常计常等。
        十恶若止,名十善者,是以止为善也。不唯不造十恶,而且能行十善,谓不但不杀生,而且能行护生;不但不偷盗,而且能行布施;不但不淫欲,而且能劝戒淫;不但不两舌,而且能劝人言归于好;不但不恶口,而且能出柔软语;不但不妄语,而且能说真实语;不但不绮语,而且能说质直之语;不但不嫉妒,而且能助成众生安乐;不但不怨恨,而且能怜悯一切众生;不但不愚痴,而且能了达一切法皆不可得,照见五蕴皆空,通达无碍,以上是以行为善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夫三界轮转,唯心所造。身口意三业,纵之而为恶,种三途之苦因。反之而为善,熟人天之乐果,乃至成就无上菩提。譬为治者善化之,则贼寇皆为良民;不善化之,则良民将为贼子。是故,举足动步,开口动舌,起心动念之间,智者当自慎之。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五章 转重令轻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人有众过。而不自悔。顿息其心。罪来赴身。如水归海。渐成深广。若人有过。自解知非。改恶行善。罪自消灭。如病得汗。渐有痊损耳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明改恶行善是顺圣道,罪自消灭。人有众过,而不自悔者,无心越理谓之过,悔者追悔前非,息心改行也。未预圣流,孰能无过?但愚者不悔,罪海转深。智者知非,改过自新,则心病渐损,而得痊愈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六章 忍恶无嗔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恶人闻善。故来扰乱者。汝自禁息。当无嗔责。彼来恶者。而自恶之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明善能破恶,而恶不能破善也。上文劝人改恶从善,恐有愚者畏彼恶人扰乱,而不敢实行,故诫以慎勿嗔责恶人,以恶乃在彼,于我无涉故也。如明镜中现于丑容,是彼容自丑,何关镜明?倘一生嗔责,反揽彼恶而成我之恶也。扰乱者,如毁谤、打骂之类。当无嗔责者,以嗔责乃自伤也。《华严经》云:“菩萨于他起嗔心,即成八万四千障门”,是知嗔心之为害甚大。当恶来扰乱,嗔心起时,当以佛知见禁息之。佛知见者,一实相也,即无一切虚妄之相也,尚不见有己,况有人乎?而自恶之者,犹自害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七章 恶还本身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有人闻吾守道。行大仁慈。故致骂佛。佛默不对。骂止。问曰。子以礼从人。其人不纳。礼归子乎。对曰。归矣。佛言。今子骂我。我今不纳。子自持祸。归子身矣。犹响应声。影之随形。终无免离。慎勿为恶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 此即前者,彼来恶者,而自恶之之明证也。众生闻骂,多有嗔恨,大似领谢帖子,此正中骂者之计耳。所谓正上其当,正受其骗,实受害非浅也,可不慎之?或问:“佛既大慈,何不令骂者无祸”?答曰:“佛岂欲其得祸,无奈彼恶人自招祸患”。今诫以慎勿为恶,即是除其祸源,慈悲甚矣。 骂犹谤也,佛诫恶人不可谤佛,以佛不受谤,祸还归自己也,故设喻以明之。犹响应声,影之随形,喻因果丝毫不爽也,故诫其慎勿为恶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八章 尘唾自污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恶人害贤者。犹仰天而唾。唾不至天。还从己堕。逆风扬尘。尘不至彼。还坌己身。贤不可毁。祸必灭己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深诫恶人不可害贤。以害人者自害,何况害贤?故以喻明之。同时兼勉励贤人,以贤者不可害。所谓邪不侵正,若人果贤,则如上天岂受唾尘耶?倘可受毁,便非贤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九章 返本会道。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博闻爱道。道必难会。守志奉道。其道甚大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劝诫学人,若徒事多闻,广增学问,是难会如来真实义,必也念念上求佛道,下化众生,则道业才能兴隆。博闻,谓广学多闻。爱道,谓仰慕佛道也。为广学多闻而慕道,不务真修,则全是耳闻、口说之学问,非真实慕道,是则与道转远,会不到佛的义旨上。
        守志者,念念上求佛道,心心下化众生,不杂名闻利养也。奉道者,以心即是道,念念守本真心,不心外取法,谓智光不外泄也。其道甚大者,谓道业兴隆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十章 喜施获福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睹人施道。助之欢喜。得福甚大。沙门问曰。此福尽乎。佛言。譬如一炬之火。数千百人。各以炬来分取。熟食除冥。此炬如故。福亦如之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明随喜功德,自他兼利,福无穷尽也。普贤十大愿王,随喜功德即其一也,功德不出六度,而布施足以赅之,故云,睹人施道也。施道有三:一、财施,谓以财物济人贫穷。二、无畏施,谓于险难中除人忧畏。三、法施,谓以佛法施于众生,令得开解,出苦得乐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三种施道,不唯自行,得福甚多,即使见他行施,助之欢喜,福亦无尽。沙门问曰下,释去疑惑,恐有愚人,正行施时,见他随喜,惧他分我功德,故佛以此炬如故明之,盖不唯不减于我,而福报辗转殊胜矣。譬如一炬之火,数千百人以炬分之,或熟食,或除冥,而此火炬之火如故。一人之福,数千百人随喜,而皆得福,此人之福不损,但为他作增上缘耳。光又辗转相传,其火焰愈炽,则其福不愈大乎?昔有二人采花,一自供佛,一转施他人供佛,以问弥勒,弥勒曰,自供佛者成辟支佛果,施人者成无上菩提。盖独乐不若与人,与少不如与众,世出世道,无不皆然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十一章 施饭转胜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饭恶人百。不如饭一善人。饭善人千。不如饭一持五戒者。饭五戒者万。不如饭一须陀洹。饭百万须陀洹。不如饭一斯陀含。饭千万斯陀含。不如饭一阿那含。饭一亿阿那含。不如饭一阿罗汉。饭十亿阿罗汉。不如饭一辟支佛。饭百亿辟支佛。不如饭一三世诸佛。饭千亿三世诸佛。不如饭一无念。无住。无修。无证之者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较量福田胜劣,令人择田下种,而知所归向也。自恶人至三世诸佛,可谓极矣,然犹云不如饭一无念、无住、无修、无证之者,以其凡圣情尽,超诸格量,乃真施饭择田,故其福独胜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《金刚经》云:“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,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”。何以此文择田下种,显有差别耶?答曰,若就因缘生法,一心能生十法界而论,则十界因果不无差别,故择田下种,以显修德不虚,不可废也。又心外无法,十法界唯是一心,即一本有真心。所谓法界一相,十法界唯是一实相,本来平等,故无念、无住、无修、无证,以此回归本元心地,性成无上道,以显性德之妙,不可昧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所谓佛虽本具,是非修不证,修德有功,性德方显。前之八番皆是约田,显有差别。后之一番,即第九番,即是约心,则显平等,唯是一心,故无念、无住、无修、无证也。所以人供佛饭,佛施饿狗,功德无异。维摩以一分奉难胜如来,一分施最下乞人,福亦相等。是无差别无以显修德之贵,无平等则无以显性德之妙,是即差别而平等,即平等而差别,法界微妙,法尔如是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十二章 举难劝修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人有二十难。贫穷布施难。豪贵学道难。弃命必死难。得睹佛经难。生值佛世难。忍色忍欲难。见好不求难。被辱不嗔难。有势不临难。触事无心难。广学博究难。除灭我慢难。不轻末学难。心行平等难。不说是非难。会善知识难。见性学道难。随化度人难。睹境不动难。善解方便难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佛略示人情之难事,有二十种,以为劝化也。所谓顺情则易,逆情则难,是障难在心,而不在事,盖情为障难也。是故,若能发决定心、勇猛心,无一法可当情,则破难为易也。此佛所以欲人转难为易,化情向道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贫穷布施难。如知贫穷无所余,布施为难,然能减口体,以行施,得福无量。以施心可贵,妄情卑贱,故能化难为易,不可不自勉力也。如昔有贫苦夫妇,将唯一遮身秽毯施于毗婆尸佛,佛心平等,欢喜受施,并对大众赞言:“我观此会清净大施,心诚意挚,当以施此毯的为第一”,故感九十一劫常生富贵,并有妙衣随身,今遇释迦如来,白净女出家修道,精勤修学,成阿罗汉,信施不虚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豪贵学道难。知豪贵易娇奢,易起业,终归无常,当降志以学道,是则为出路。
        弃命必死难。知色身浊命恒属老病死,何惜之有?为法忘躯,舍生取义,岂不快哉?是以舍身不难。
        得睹佛经难。知佛法难遇,今能得睹,乃宿世的福德因缘,应当珍惜爱护,信乐希求,良机难得,切莫草草错过。 生值佛世难。知佛世难值,如优昙钵罗华,百千万劫,时乃一现,今何福何德而得遇?庆幸之极,乃发誓言:“宁受地狱苦,不离于如来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忍色忍欲难。知色之为欲,其大无外,障道长恶,乃至堕落三途,唯坐此一端。佛说:“欲为苦本,祸患无穷,革囊众秽,欲气粗浊,何爱之有”?故得远离。
        见好不求难。知五浊恶世生老病死、天灾人祸、种种障难、种种问题,充满其中,纯苦无乐,何好之有?是则深生厌离,给也不要。
        被辱不嗔难。知辱境本空,嗔恼如火,嗔心一起,火烧功德林,是功德烧尽,法财焚灰。是故,辱境现前,当欢喜忍受,如饮甘露,福慧增长,如是开解,何嗔之有?是以不难。
        有势不临难。知有势必有衰,衰时土垃块,不如不临势,平常得自在。有势则欺人,欺人违自心,心若不舒直,痛苦无有比,是以不临势。
        触事无心难。知事乃火之薪,常灼人热恼,无事即无火,无火得清凉,是以不难。
        广学博究难。知有慧无闻,如把火自烧;有闻无慧,如执刀自害。闻慧具足,乃自度度他之道,方可畅通无阻。欲要如此,当广学博究,广学可以知法,博究可以入理,知法入理,谓事理皆明,即可制心一处,无事不办也,是以不难。 除灭我慢难。知我慢是妄情思惑,乃五钝使之一。使者,谓我慢之心,能使众生起惑造业,能使众生轮回六道生死,受极大苦,无一是处。是故,应当随顺圣教,采取方便,摧毁我慢山。
        不轻末学难。知一切众生本来是佛,当作世尊想,若有轻视,即是自伤。今虽末学,一旦觉悟,皆当做佛。佛尝说言,四种不可忽:一者火虽小,不可忽。二者龙虽小,不可忽。三者王子虽小,不可忽。四者沙门虽小,不可忽。今有轻末学者,未知其不可忽也。若知其不可忽,是以不难。
        心行平等难。知见诸法差别相,则是自作障碍。《金刚经》云:“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,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”。若解此义,心行平等,是以不难。
        不说是非难。知是非乃斗乱之端,危害无穷,是故当绝诸对待。所谓泯除是非,息事宁人,则自我安乐,令他人安乐,则一切法无非佛法也,是以不难。
        会善知识难。知教授善知识、同行善知识、外护善知识,则当亲近。又善知识在心上,谓照了一切法皆不可得,而能通达无碍,为众生种种演说,是真善知识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见性学道难。知欲要成佛,须是见性,若不见性,无有是处。这就是说,要想成佛,得识自本心,见自本性。知佛在何处,佛是指什么说的,不要错解佛义,如是才能方向明,路子不错,无上觉道方可修也,是以不难。
        随化度人难。知通达一切权实之法,则有方便。达众生皆是亲人,则乐于度脱,方可随顺众生不同之机宜,而随缘度化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睹境不动难。知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故能遇境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善解方便难。知不善解方便,当深思博究,令心慧开发,必使掀翻窠臼,不为诸难所封,是称人中大丈夫,佛门豪杰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 第十三章 问道宿命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沙门问佛。以何因缘。当得宿命。会其至道。佛言。净心守志。可会至道。譬如磨镜。垢去明存。断欲无求。当得宿命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文问意重在宿命,而答意重在会道。盖得宿命,未必会道。若得会道,定得宿命。当知宿命者,谓宿命通,乃六通之一也。至道者,谓至极之道,乃大道也。夫道乃在心,本自现成,以能通为义,由迷妄故隔。若能净其心,谓觉悟净化自己的心。守其志,谓念念上求佛道,下化众生,道必可会,而达至道。如赵州谓:“汝但究理坐看,二三十年不会,截取老僧头去”。心本灵明,由贪欲故暗昧,若能内无所欲,外无所求,则心光独露,而旷劫之事一念皆知,犹如磨镜,垢去明存,万相斯现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十四章 请问善大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沙门问佛。何者为善。何者最大。佛言。行道守真者善。志与道合者大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道者,谓菩提道也,非修行则不至。真者,谓一本有真心,非守之,则向外攀缘,起诸妄想,智光外泄。故若能行道守真,则正顺实相之理,故善。然尚局在人天,以还在修因地故。
        志者,谓上求佛道,下化众生之菩提愿心。道者,谓一清净实相,即经行之、守之,至菩提愿心满足,而契证实相,是则超出凡伦,而优入宝所,谓佛宝之所,故曰大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十五章 请问力明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沙门问佛。何者多力。何者最明。佛言。忍辱者多力。不怀恶故。兼加安健。忍者无恶。必为人尊。心垢灭尽。净无暇秽。是为最明。未有天地。逮于今日。十方所有。无所不见。无所不知。无所不闻。得一切智。可谓明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佛说六种力:谓小儿以哭啼为力;女人以嗔恨为力;国王以娇慢为力;沙门以忍为力;罗汉以专精为力;佛以慈悲为力。力即心力,即力用,谓力量、作用。
        沙门以忍为力,故佛说:“力莫多于忍辱”,以忍辱之人,达一切法无我我所,故虽恶境来加,而心不怀恶。八风来扰,而心加安健。所谓能行忍者,乃可名为有力大人也,故为人所尊。
        明莫过于灭除心垢,以心垢灭者,灵光独耀,得一切智,古今所有无所不见,所谓恒沙界外一滴之雨,尽知头数也,不谓明乎?
        一切智者,谓一切内法、内名能知、能解,一切外法、外名亦能知、能解,是名一切智,即声闻、缘觉之智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八风者,谓此八法为世间人所爱、所憎,而能煽动人心,故名为风。苟心有所主,安住正法,不为爱憎之所惑乱,即八风不能动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一、利。利者利益,谓凡有益于我者,皆名为利。《要览》云,得可意事曰利,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二、衰。衰者减也。谓凡有减损于我者,皆名为衰。《要览》云,失可意事曰衰,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三、毁。毁者毁谤也。谓因恶其人,构合异语,潜地而讪谤之。《要览》云,阴为毁讪曰毁,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四、誉。誉即赞誉。谓因喜其人,虽不对面,亦必潜以善言而赞誉之。《要览》云,阴为赞美曰誉,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五、称。称即称道。谓因推重其人,凡于众中,必称道其善以美之。《要览》云,阳为赞美曰称,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六、讥。讥者诽也。谓因恶其人,本无其事,妄为实有,对众明说。《要览》云,阳为诽刺曰讥,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七、苦。苦即逼迫之义。谓或遇恶缘、恶境,身心受其逼迫。《要览》云,逼恼身心曰苦,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八、乐。乐者即欢悦之意。谓或遇好缘、好境,身心皆得欢悦。《要览》云,适悦身心曰乐,是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十六章 舍爱得道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人怀爱欲。不见道者。譬如澄水。致手搅之。众人共临。无有睹其影者。人以爱欲交错。心中浊兴。故不见道。汝等沙门。当舍爱欲。爱欲垢尽。道可见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澄水,喻心本清净。手搅,喻爱欲浑浊。不睹影者,喻不见道。心中浊兴,谓由爱欲故,众欲并起也。水清则毛发可鉴,心净则道体毕露。不舍爱欲,而能见道,未有之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十七章 明来暗谢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夫见道者。譬如持炬。入冥室中。其冥即灭。而明独存。学道见谛。无明即灭。而明常存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惑道有三:
        一、见思惑。谓于一切事物上起种种分别,所谓见好、见坏等,是为见惑。于一切事物上起诸憎爱等妄情,是谓思惑。合称名见思惑,亦名通惑,以通为声闻、缘觉、菩萨三乘之人所共断之惑,故也,
        二、尘沙惑。谓众生见惑、思惑数多如尘若沙,乃他人分上之惑,菩萨之行,专为化他,若令众生能断见思之惑,于菩萨即是断尘沙惑,而亦名别惑,别在菩萨所断故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三、无明惑。谓众生虽然具有本觉佛性,然迷而不自觉知,正如《起信论》云:“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”。所谓不觉故心动,而有念起,即此最初一念,是为无始无明,亦名根本无明,又名生相无明,声闻、缘觉二乘之人不能了知,别在大乘菩萨,定慧双运,六度、四摄万行并发,能断此惑,故亦名别惑也。断除此惑,方登妙觉,方名为佛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见道,即是悟理,谓识自本心,见自本性,悟明本具之心性,然后修道,所谓依理起智,以智照理,道断见思,破除我执,得契真谛,从体起用,广行利益,度脱有情。进断尘沙,破除法执,得契俗谛,真俗不二,二谛融通。更断无明,得三昧印,则契中谛,是为恢复本来性,性成无上道,常寂光净土,故曰,学道见谛,无明即灭,而明常存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十八章 念等本空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吾法念无念念。行无行行。言无言言。修无修修。会者近尔。迷者远乎。言语道断。非物所拘。差之毫厘。失之须臾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 《起信论》云:“以一切法皆真,故无法可遣;一切法皆如,亦无法可立,不遣不立,是名真如”。谓本觉佛性,离一切相,不唯离世间相,离出世间相,而且自相也离,是究竟清净,一真绝待。不可以心思,谓离心缘相;不可以言表,谓离言说相。
        “问曰,若如是义者,诸众生等云何随顺而能得入?答曰,若知一切法虽说,无有能说可说。虽念,亦无能念可念,是名随顺。若离于念,名为得入。”
        吾法念无念念者,吾法即佛所说的一心之法,谓真如之法也。念者谓不是不念,即以能念之心,念所念之法,谓正念真如也。无念念即无有能念可念,谓不妄执能念之心和所念真如之法也。是即相离相,虽念,是在因地随顺一心之善用,是不住空边,此所以离空相。无有能念可念,是在因地随顺一心清净之体,不住有边,此所以离有相。如是则远离能所,不落有无,是名方便随顺觉性,即真如。若功夫得力,久行纯熟,得离妄念,是则空有二圆离,即契无念真如,故曰,是法念无念念。行无行行等,亦如是也。
        会者近尔者,谓如是悟其旨者,则不滞于有无,独超物外,故与此一心之法近。迷者远乎者,谓迷其旨者,滞于有无,永堕尘区,不能向觉城,故与此一心之法远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言语道断者,谓此一心之法,不可以言语求。心行处灭者,谓此一心之法,不可以有心得。非物所拘者,谓此一心之法,不可以事物取,实乃证悟边事,唯证悟者方知,非情所测。若以有思惟心,拟议于事物之迹,则毫厘之差,天地悬隔,须臾之失,永劫沉沦,可不慎哉?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第十九章 假真并观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观天地。念非常。观世界。念非常。观灵觉。即菩提。如是知识。得道疾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 劫火洞然,大千俱焚,天地世界,何常之有?所谓世界有成住坏空是也。众生觉性灵明不昧,直下与诸佛所证智果同体不二,岂有间焉?
        盖无常为入道之初门,灵觉是众生所具之佛性。二者能观之,如炙病得穴,而道之得,旦暮可待,岂不疾乎?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二十章 推我本空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当念身中四大。各自有名。都无我者。我既皆无。其如幻耳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我即主宰义。佛说一切法无我,这是事情的本来面目。然由于众生迷执,所以于本来无我的一切法中,强立主宰,约法计我,即约身心计我,妄计五阴身心是我的所有,我的全体。我既已建立,就得有我所,所以又于本来无有我所的一切法中,建立我所,不唯身心为我所有,乃至一切皆归我之所有,不属他人的。由于众生都这样妄计,所以就有纷争,有纷争即有斗乱,有斗乱即有危害,有危害即有罪业,有罪业即有生死,有生死即有痛苦,这种恶性循环,愈演愈烈,至今未已,故如来大慈,教令众生当正念观察,以智照了。 正如《圆觉经》所说:“我今此身四大和合,所谓毛发爪齿、皮肉筋骨、髓脑垢色,皆归于地。唾涕脓血、津液涎沫、痰泪精气、大小便利,皆归于水。暖气归火。动转归风。四大各离,今者妄身当在何处?身既不有,我以何立”?
        又此四大体性各异。地以坚为性;水以湿为性;火以暖为性;风以动为性。若此地大是我,则水大、火大、风大,又将是谁?若四大一一是我,则应有四我。若四大非我,则离四大之外,我又安在?
        又《心经》云:“是故空中无色,……,无眼耳鼻舌身意”。眼耳鼻舌身意即是六根,乃色身的别相。色身是六根的总相。无即不有,不有即空义,六根不有,色身安在?色身不有,我在何处?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二十一章 名声丧本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人随情欲。求于名声。声名显著。身已故已。贪世常名。而不学道。枉功劳形。譬如烧香。虽人闻香。香之烬矣。危身之火。而在其后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名者名声,在众生的迷情分上来说,能荣耀自己,光显他人,故随顺自己的妄情贪欲,而求于声望名誉。当声望名誉显赫之时,或老病,或引祸,身命已经故去。贪著世间常人所求之名,而不修学佛道,结果是一无所获,白白地劳费神思,疲劳筋骨,虚受诸辛苦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譬如有人烧香,虽然他人闻香,然香已烧烬,以喻虽名已显,然身已丧亡,如是则享虚名于生前,由为虚名而作业故,实受大祸于身后也。俗云:“做一辈子官,要十辈子饭”,言不虚也。更有甚者,失掉人身,而堕三途道,可不慎哉? 
         第二十二章 财色招苦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财色于人。人之不舍。譬如刀刃有蜜。不足一餐之美。小儿舐之。则有割舌之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刀蜜喻财色。小儿喻无智凡夫。不足一餐喻利少。割舌喻害多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以俗云:“财是惹祸的根苗”。经云:“色是生死的根本”,财色诳惑,如遭大幻术;财色起争,如鸟竞肉;财色灼人,如逆风执炬;财色溺人,如被大洪水;财色害人,如遇怨贼。财色过患不可言说,失命丧身,国破家亡,障道长恶,出没六道,流浪三途,唯坐此财色一端。财色殃累,今世后世,穷劫难尽。呜呼!财色之恶,诚居宇宙间之首者,而有生之类,无不为其祸也。是故,当思出离,乃为正道,谓正顺解脱之本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二十三章 妻子甚狱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人系于妻子舍宅。甚于牢狱。牢狱有释散之期。妻子无远离之念。情爱于色。岂惮驱弛。虽有虎口之患。心存甘伏。投泥自溺。故曰凡夫。透得此门。出尘罗汉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人系于妻子舍宅者,应有两句,谓丈夫系缚于妻子舍宅,妻子系缚于丈夫舍宅。丈夫与妻子都扛枷带索,被拘系在这个家牢狱宅中。然世间牢狱有刑满释放之期,妻子无远离之念者,亦应有两句,谓丈夫于妻子之牢舍狱宅,无远离之念,妻子于丈夫之牢舍狱宅,也无远离之念。如《楞严经》云: “汝爱我心,我怜汝色,以是因缘,经百千劫,常在缠缚”。 情爱于色者,谓丈夫与妻子的深情重爱皆缘于色,即彼此色美,谓我爱你的色美,你爱我的色美,故相贪情恋爱也。 岂惮驱弛者,谓为了维持深情重爱,怎么会怕被驱使奔驰、使役劳苦呢?故虽有虎口之患,铤而走险,乃至舍命亡身,亦甘心情愿为之所伏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投泥自溺者,谓凡夫为色所迷,为情所惑,有如瞽者不得见道,暗疾弛必入污,所谓爱欲深泥,凡夫自溺者是也。 透得此门者,谓能识破色情,看破爱欲。火宅门狭,罗汉能超,以罗汉知苦、空、无常、无我故也,如大德有言:“出家乃大丈夫事,非帝王将相所能为也”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二十四章 色欲障道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爱欲莫甚于色。色之为欲。其大无外。赖有一矣。若使二同。普天之人。无能为道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爱欲莫甚于色者,以一切众生皆以贪爱色美而生淫欲之心,以淫欲而正性命,是知淫欲是一切生死爱欲的根蒂,为轮回受身之本。若无淫欲,则三界六道、生老病死、种种障难、种种问题,乃至一切一切,皆云消雾散矣,故曰,爱欲莫甚于色。
        色之为欲者,谓众生以色适情悦意。男女等色,能令众生贪求恋著,起诸欲想,不能出离,故名色欲。如《天台止观》云:“色尘非欲,而其中有味,能起行人须欲之心,常能牵人入诸魔道”,故也。如《八大人觉经》云:“生死疲劳,从贪欲起”。又《法华经》云:“诸苦所生,贪欲为本”。又《圆觉经》云:“一切众生从无始际,由有种种恩爱、贪欲,故有轮回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其大无外者,欲者,《大乘义章》曰:“染爱尘境名之为欲”,乃妄情思惑,缠绵性也。爱欲虽多,色欲为本,无有超其上者。所谓欲海无涯,多为沉溺,堕入三途,受苦无量,万劫难复,乃地狱之根,可不畏哉?故其大无有外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赖有一矣者,此乃如来赖一之叹,谓幸赖众生只有这么一个生死根本、障道因缘。若使二同者,谓假若再有第二个与这个生死根本、障道因缘相同的话,普天之人,十方世界的众生无有一个人能修行无上觉道的了。今欲界众生所以能为道,而不为色欲所败者,全赖佛之知见力也。佛之知见,谓一实相也。综上所述,一、以见色欲障道之大。二、以见佛之知见力不可思议,是故,当开佛知见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二十五章 欲火烧身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爱欲之人。犹如执炬逆风而行。必有烧手之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执炬,喻爱欲之人色欲之情内炽。逆风,喻色欲之境横陈。则欲情与欲境对偶,必受其害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良以淫习研磨,损精耗神,是业火上烧,其于生也,尚有消渴等疾,则其死也,必感大猛火之报。故《楞严经》云:“十方如来色目行淫,同名欲火,菩萨见欲,如避火坑”。(向人形容谓之色,自己观察谓之目,故曰色目。)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二十六章 天魔娆佛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天神献玉女于佛。欲坏佛意。佛言。革囊众秽。尔来何为。去。吾不用。天神愈敬。因问道意。佛为解说。即得须陀洹果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佛之降魔也。众生所以流浪于色欲者,皆于此不净,妄生净想耳。如知其为革囊众秽,虽掩鼻而过之可也,况贪染耽恶乎?
        《宝积经》云:“愚人贪恋念不净,耽染秽臭脓血身,诸欲迅速归无常,永沉地狱阎罗界,假令变化如汝等,色身殊胜满世间,我无一念贪欲心,常生如梦如幻想”。或问:“魔以恶心向佛,罪莫大焉,何而佛为说法,便得证果”?答曰:“见佛无有空过者”。以佛出世的本怀,就在于给众生拔苦兴乐,只要众生回头,佛就有办法摄受,令得法益。今既见佛,则化恶为善,反邪归正。又善根成熟,得证道果,理固宜然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二十七章 无着得道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夫为道者。犹木在水。寻流而行。不触两岸。不为人取。不为鬼神所遮。不为洄流所住。亦不腐败。吾保此木决定入海。学道之人。不为情欲所惑。不为众邪所娆。精进无为。吾保此人。必得道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明为道须远离诸障碍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道谓真如之理也,道以能通为义,即顺此真如之理而修,能通达无上菩提。
        喻如木在水中,寻流而行,不触两岸者,谓修道要不住有边,谓三界万有,而破我执,远离见思,是谓不触生死此岸。不住空边,谓三界外法执,而离尘沙,破除法执,是不触涅槃彼岸。不为人取者,谓虽修世间善法,然仍局于有为,属于有漏,尚为人天所滞。
        不为鬼神所遮者,谓要一心正念真如,而无反顾,妄想不生,是邪不侵正,则鬼神是无从而入,且远离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不为洄流所住者,谓修道要不急不缓,急缓得中,道可进也。若一曝十寒,则不进而退。如俗云:“欲速则不达”,亦此义也,是为洄流。
        亦不腐败者,谓二乘之人视三界如牢狱,视生死如冤家,一出三界,即沉空滞寂,住止化城,不能进趣宝所,为佛诃为焦芽败种,谓之腐败。
        如是则不为情欲所惑,众邪所娆,精进无为,正念真如,直心向道,义无反顾,是罗笼不住,呼唤不回,精进勇锐,无一法可当情,佛保此人,必得道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二十八章 意马莫纵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慎勿信汝意。汝意不可信。慎勿与色会。色会即祸生。得阿罗汉已。乃可信汝意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以众生在迷,无始劫来,生生世世即贪著、攀缘、妄想执著世间的一切事物,计八万四千种。由于一次又一次地贪著、攀缘、妄想执著,所以对于一切经历过的事情印象深刻,熏习成种。谓贪嗔痴等八万四千生死种子,也就是生死习气、恶习嗜好,它有一种习惯势力,积重难返。是种子的力量驱使迫令众生依真起妄,即起诸妄想,是种子与妄想俱不净也。此想不真,故有轮转,所以佛说此心乃生死根本,能建立无边的生死、罪业和痛苦。乃生死怨贼,贼人用事,故不可信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心举体虚妄,无有真实,是罪恶的体,是生死的体,是痛苦的体。是逼迫、系缚、障碍性;是欺诳、危害、染污性;是颠倒、迷闷、浊恶性。佛说心是恶源,乃万恶之源,是众罪之生处;是众苦之生处,是众秽之生处。喻如毒蛇、恶兽、怨贼,大火越逸,未足喻也。此心之恶,诚居宇宙间之首者,而有生之类无不为其祸也,故不可信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又此心,乍善乍恶,忽喜忽嗔,犹如野马,无有准定,是尘有则生,尘无则灭,离尘无体,乃生灭、无常、可坏之法,故不可信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综上所述,是知,此心怎么生怎么不好,生得再好也不如不生,生起来即是弄巧成拙。一句话,是此心不可用,用即成祸害也。大德有言:“宁作心师,勿师于心”,诚乃铭言,应铭刻在心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甚勿与色会者,此色谓男女之色也。以色欲乃生死的根本,色欲是妄情思惑,最为浑浊,能浑浊众生的清净心水,使众生失去理智,乃至颠倒,铤而走险,自我危害,危害他人,祸患无有穷尽,失身丧命,国破家亡,障道长恶,出没六道,流浪三途,乃至堕落无间,皆坐此色一端。色之殃累,今世后世,穷劫难尽。由是观之,色可会乎?古德有云:“宁近毒蛇,勿亲于色”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得阿罗汉已,乃可信汝意者,梵语阿罗汉,此云无学。谓生死已了,所作已办,勿复烦恼,心得自在,堪受人天供养,于三界更无所学,见思惑尽,得灭尽定,灭除三界妄心,是家贼已除,而主人用事,举体真实,理当自信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二十九章 正观敌色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慎勿视女色。亦莫共言语。若与语者。正心思念。我为沙门。处于浊世。当如莲华。不为污泥。想其老者如母。长者如姊。少者如妹。稚者如子。生度脱心。息灭恶念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《长阿含经》云:“阿难白佛言,佛灭度后,诸女人辈,来受诲者,当如之何?佛告阿难,莫与相见。阿难又白,设相见者,当如之何?佛言,莫与共语。阿难云,设与语者,当如之何?佛言,自检其心”,与此文义全同。
        此佛深诫,防微杜渐。经云:“阎浮有毒树,触树见树形,嗅香闻树声,听名见画影,闻谈说拟议,悉中毒身死”。
        阎浮有毒树者,以喻男人是女人的毒树,女人是男人的毒树,男人与女人互相贪染,能毒害法身慧命故。法身者,谓以实相理法为身。慧命者,谓以般若智慧为命。
        触树见树形者,以喻男人触到女人之身,女人触到男人之身。男人见到女人的身形,女人见到男人的身形。
        嗅香闻树声者,以喻男人嗅到女人的香气,女人嗅到男人的香气。男人听到女人的音声,女人听到男人的音声。
        听名见画影者,以喻男人听到女人之名,女人听到男人之名。男人见到女人的画影,女人见到男人的画影。
        闻谈说拟议者,以喻男人听闻、谈说、拟议女人之事,女人听闻、谈说、拟议男人之事。
        悉中毒身死者,以喻无论触身、见形、嗅香、闻声、听名、见影、闻谈、拟议,悉皆互相毒害法身慧命而死也,即法身慧命无分。
        如《涅槃经》云:“若男作男想,女作女想,色作色想,识作识想,如是见者,心不清净,非我弟子,系属于魔”,亦此义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以众生八识田中,色欲的种子熏习得最重,由众生迷倒,生从顺习,所以在一切时处,遇缘或不遇缘,总要由种子发起现行,现行反过来熏习种子,是种子与现行互熏,生死增长,所作业成,苦难加重。然众生粗情不觉,视为寻常,不觉为过,而常作业。
        大觉世尊以清净法眼,洞察秋毫,看到众生的这种现状,心生怜悯,而告之曰:“慎勿视女色,亦莫共言语”。以在众生的迷情分上,眼口相接,妄情则动,是染心易炽,净德难成,故为防微杜渐,情不萌生,如来深诫勉之。
        若与语者,假若因缘不允许,与之语者,当正心思念,即一心正念,我为沙门,还处在五浊恶世,应勤修戒定慧,息灭贪嗔痴,当如莲华长在污泥,出水而不染,方不负出家修道之志。
        一切众生都是亲人,老者为母,长者为姊,少者为妹,稚者为子,以其都在生死苦海,而生度脱之心,以一念即是法界全体,正念现前,则恶念自灭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三十章 欲火远离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夫为道者。如被干草。火来须避。道人见欲。必当远之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就众生的分上来说,于八万四千生死种子中,色欲种子熏习得最重。正如前者第二十四章所云:“色之为欲,其大无外”,然重者先牵,所以色欲种子要抢先发起现行,所谓色欲之心常现前也。
        修道之人虽然能降伏色欲之心,然由种子未断,遇缘观照不力,还要发起现行,故喻干草。火喻色欲之境,干草遇火,必大燃烧,是功德烧烬,法财焚灰,无间大苦乃在其后,祸患无有穷尽。是故应当远离,以防范于未然。一、事上远离。谓身远离,不联系、不接触、不办事。二、理上远离。谓心上远离,不思不想,达境本空,知心本寂,内心外境各不相到,当处解脱,当处道场,是真远离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三十一章 心寂欲除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有人患淫不止。欲自断阴。佛谓之曰。若断其阴。不如断心。心若功曹。功曹若止。从者都息。邪心不止。断阴何益。佛为说偈。欲生于汝意。意以思想生。二心各寂静。非色亦非行。佛言。此偈是迦叶佛所说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有人患淫不止,欲自断阴者,以淫欲习重,淫心上发,不惟身心灼烧烦恼,而且障碍学佛修道。深感淫欲为患,成为自己的病患、灾患、祸患,然由善根浅薄,正念乏力,难以制御,而不能止,痛苦至极,发愤切志,而欲断阴,谓断除阴根也。不知身淫根本于心,故佛告之曰:“若断其阴,不如断心”。以心生则种种法生,如功曹行,从者俱行。心灭则种种法灭,如功曹止,从者俱止。苟邪心不止,徒自断阴,有何益哉?谓只能伤身、作罪、坏道是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(引世间因缘。功曹,汉州郡的佐吏,掌管考核,记录功劳的官名。功曹行:功曹是主吏。行者,即与功曹主吏一起考核功劳的随从。谓主吏进行功劳之考核,从人俱随)
        (佛法因缘。功曹乃主者之称。行者谓主者之从人。主者若严率其下,则从者皆肃严。故以心喻功曹,情欲喻从者。若自净其心,则情欲不得生也。)
        又引先佛偈曰:“欲生于汝意,意以思想生,二心各寂静,非色亦非行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欲生于汝意者,谓淫欲之心生于你的第六意识。
        意以思想生者,谓第六意识生于对淫欲这一法的思虑想念。
        二心各寂静者,谓对淫欲这一法,要不思虑,不想念,则心本无事,非寂静而何?
        非色亦非行者,谓寂静之心,即本来心,无有相状,故非色;非关起灭,故非行,故云非色亦非行也,此即无事得清凉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三十二章 我空怖灭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人从爱欲生忧。从忧生怖。若离于爱。何忧何怖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以三界生死,爱欲为本。因爱则生忧,忧即忧虑,谓忧愁、思虑也,忧其未得所爱故。从忧生怖,谓忧愁思虑渐重,则生恐怖,怖失其所爱故。恐怖有五种:一、不活怖。二、恶名怖。三、大众威德怖。四、死怖。五、堕恶道怖。
        若离于爱,何忧何怖者,以爱为忧怖之本,忧怖乃爱之末也。若离其本,本尚不有,末在何处?故曰,何忧何怖,谓无忧无怖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然爱欲习重根深,非智莫拔,是故经云:“身苦所逼迫,由贪著渴爱,断灭诸渴爱,惟佛智为胜”。佛智者,谓一实相也,即以实相之理发起之心智也。以实相般若之智照见五蕴皆空,则能荡涤一切虚妄之相,遣除众生一切难遣之惑著,即妄想执著,故能拔出爱欲之深根。是知,其佛智者,真乃拔生死爱欲深根之利斧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三十三章 智明破魔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夫为道者。譬如一人与万人战。挂铠出门。意或怯弱。或半路而退。或格斗而死。或得胜而还。沙门学道。应当坚持其心。精进勇锐。不畏前境。破灭众魔。而得道果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示精进度也。譬如一人与万人战者,一人,喻一心修道之人。万人,喻众生的八万四千种恶习嗜好。战者,喻以戒定慧破恶灭妄。挂铠出门者,喻披净戒铠,进修觉道。
        意或怯弱者,喻意志或不坚定。半路而退者,喻踌躇而不前。格斗而死者,喻修道而不成。得胜而还者,喻破魔而得道。坚持其心者,此所以披净戒铠,而意无怯弱。精进勇锐者,此所以持禅定心,无半路而退者。不畏前境者,此所以秉智慧剑,无格斗而死,如是必破众魔,而得菩提道也。 魔有四种:一、五阴魔。二、死魔。三、烦恼魔。四、天魔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三十四章 处中得道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沙门夜诵迦叶佛遗教经。其声悲紧。思悔欲退。佛问之曰。汝昔在家。曾为何业。对曰。爱弹琴。佛言。弦缓如何。对曰。不鸣矣。弦急如何。对曰。声绝矣。急缓得中如何。对曰。诸音普矣。佛言。沙门学道亦然。心若调适。道可得矣。于道若暴。暴即身疲。其身若疲。意即生恼。意若生恼。行即退矣。其行即退。罪必加矣。但清净安乐。道不失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夫懈怠不能进道,人皆知之。而不知其用心过急,亦有失道之患,故以弹琴喻之。谓沙门学道,要不急不缓,急缓得中,如函盖相合,恰到好处,道可得也。盖于道若急,急则身疲。其身若疲,心即生恼。心若生恼,其行即退。其行若退,罪必加矣,此五者次第相因而至,坏人大事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清净安乐,道不失矣者,谓不急不缓,道在其中,则内心欢喜,精神提高,理智清楚,智慧开发,福慧增长,诸佛护念,一切通利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兴善觉禅师云:“真修者,不得勤,不得忘”。勤即近执著,忘则落无明,此为心要。
        又《法句经》云:“若起精进心,是妄非精进,若能心不忘,精进无有涯”。知此进道,则无诸过患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三十五章 垢净明存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如人锻铁。去滓成器。器即精好。学道之人。去心垢染。行即清净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众生心中含藏了贪嗔痴等八万四千恶习嗜好,如铁含有渣滓,不成器用,必须锤锻,方可去掉渣滓,而成精好之器。学道亦然,务使修炼功深,方能断除恶习,使行清净,所谓净极光通达,成就真法器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三十六章 辗转获胜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人离恶道。得为人难。既得为人。去女即男难。既得为男。六根完具难。六根既具。生中国难。既生中国。值佛世难。既值佛世。遇道者难。既得遇道。兴信心难。既兴信心。发菩提心难。既发菩提心。无修无证难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复列此九难者,欲人自庆其所已得,而勉其所未得也。 一、人离恶道,得为人难者。以五戒是人道的浮囊,五戒修好了,方于三界六道这个苦海里,才不沉堕地狱、饿鬼、畜生道。可五戒十人九犯,粗重的不犯,微细的还犯。不有意犯,无意犯。不直接犯,间接犯。修得圆满的稀有罕见。然众生中,受五戒的是少数,造恶的是多数,佛说失掉人身的像大地土那么多,大地土所在皆是,所以失掉人身的无量无边。保持人身的像指甲土那么少,是极少数,相差悬殊,所谓人身甚难得。又一失人身,万劫难复,人离恶道,得生为人,不亦难乎?故应珍惜人身,及时修道,是不徒得人身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二、既得为人,去女即男难者,因缘有十:一、贪爱心重。二、欲染心重。三、轻慢心重。四、嫉妒心重。五、嗔恨心重。六、杂恶心重。七、缠缚心重,八、愚痴心重。九、虚荣心重。十、隐私心重。具此十重,去女为男,不亦难乎? 三、既得为男,六根完具难者。六根不完具,心上有亏欠,往昔身作业,令他根身缺。六根完具,不亦难乎?
        四、六根既具,生中国难者。心偏地自偏,多生边下贱,以无纯正心,故生中国难。中国谓中原腹地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五、既生中国,值佛世难者。佛出世间,犹如优昙钵罗华,百千万劫,时乃一现,是为甚难。佛出于世,我流入他道。我生世间,佛已灭度。若非具大福德因缘,安得值遇佛世也?
        六、既值佛世,遇道者难者。若非具善根,虽值佛世,亦当面错过,不闻不问,得遇佛法,不亦难乎?
        七、既得遇道,生信心难者。佛不度无缘之人,虽得遇佛法,由业大障道,不生信心,故亦为难。
        八、既生信心,发菩提心难者。自利心易发,利他心难发。若非了达一切众生都是佛,都是亲人,而欲度脱,安能发菩提心?
        九、既发菩提心,无修无证难者。以慕果发心,刻意修证,即修因证果,为之或易。若夫修证俱忘,天真自如,非见性者,不易入作,故为最难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三十七章 念戒近道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佛子离吾数千里。忆念吾戒。必得道果。在吾左右。虽常见吾。不顺吾戒。终不得道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示为道首要持戒。戒律不清净,妙定三昧不现前。阿难问佛:“佛在世时,以佛为师,若佛灭度,以谁为师”?佛告之曰:“以戒为师,波罗提木叉,是汝等大师,汝当尊重,如暗遇明,如贫得宝也”。
        又戒是无上菩提正顺解脱之本,因依此戒得生诸禅定,及灭苦的智慧。是由戒生定,由定发慧,戒定慧乃三无漏学,修好戒定慧,则不漏落三界生死。若不持戒,禅定智慧由何发生?违佛所教,虽常近佛,何所益也?
        《宝积经》云:“虽有众生见我色身,不护其戒,何所得耶?如提婆达多,虽遇于我,犹堕地狱,若复有人,于来世中,勤修我教,则为稀有,如见我身,无有异也”,亦此义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三十八章 生即有灭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问沙门。人命在几间。对曰。数日间。佛言。子未知道。复问一沙门。人命在几间。对曰。饭食间。佛言。子未知道。复问一沙门。人命在几间。对曰。呼吸间。佛言。善哉。子知道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示人命无常,不可不知也。命者,谓八识种子、出入息、暖气,三者连持不断,令身心不失,故名为命。
        人命在呼吸间者,谓人生无常,出息难保入息,入息难保出息。所谓这口气呼出去,吸不进来,或吸进来,呼不出去,身命即结束,就是这样迅速,人生没什么神秘的。正如《沩山警策语》所说:“无常老病,不与人期,朝存夕亡,刹那异世”。身命尚且如此,身外之物,更是梦幻泡影。是故,当痛念无常,立志修道,及时修道,发愤修道,故曰,子知道矣。
        又浊命虚妄,本无浊命,当体即是清净实相,如是解者,乃真知佛道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三十九章 教诲无差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学佛道者。佛所言说。皆应信顺。譬如食蜜。中边皆甜。吾经亦尔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明佛法咸皆殊胜,亦无有高下。佛说一代时教三藏教典,可分五乘:一、人天乘。五戒、十善、八定。二、声闻乘。苦集灭道四圣谛、三十七道品、四阿含经等。三、缘觉乘。十二因缘法。四、菩萨乘。六度、四摄万行。五、佛乘。一心之法,即一实相法,乃至八万四千法门,大小顿渐各各不同,然皆是如来因机施教,对病说药,而从自性流出,金口宣扬的诚实之语,众生赖以觉悟、出苦得乐、转凡成圣的方便办法和道路。一音所演,无异法也。后人胜负情深,性相异旨,大小殊宗,各党专门,互相是非,岂如来之意乎?遂师云:“教诲一味,随机万差,信顺修行,皆离苦得乐”,斯言得之矣。
        佛以一音演说法,众生随类各得解。一音,佛之音声也。佛一圆音,平等无二,无私普应,机闻自殊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四十章 行道在心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沙门行道。无如磨牛。身虽行道。心道不行。心道若行。何用行道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明行道在心,而不在形也。谓身虽行道,而心在世缘,反起纷争,总成障碍,不能通达。如同拉磨之牛,身虽在磨道,而心不在磨道,是身心纷争,只益疲劳,何所得耶?
        故行道者,务在心行。心若行道,自可排难解纷,而通达无碍也。《华严经》云:“心常不与世心和合,名为精进”是也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四十一章 直心出欲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夫为道者。如牛负重。行深泥中。疲极不敢左右顾视。出离淤泥。乃可苏息。沙门当观情欲。甚于淤泥。直心念道。可免苦矣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如牛负重者,以喻众生肩负愚痴贪爱的重担。行深泥中者,以喻行于色美情欲的深泥中,是内外交困,谓内心外境交相困扰。内则贪爱之心上发,外则色美情欲诱惑,总成障碍。困惑之下,唯直心念道,义无反顾,方可透出重围,得免于难,乃可苏醒歇息。或其心稍有不端,而左顾右视,有所觊觎,则必为痴爱情欲所俘虏,而作阶下囚也。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第四十二章 达世如幻 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佛言。吾视王候之位如过隙尘。视金玉之宝如瓦砾。视纨素之服如敝帛。视大千界如一诃子。视阿耨池水如涂足油。视方便门如化宝聚。视无上乘如梦金帛。视佛道如眼前华。视禅定如须弥柱。视涅槃如昼夕寤。视倒正如六龙舞。视平等如一真地。视兴化如四时木。 
        
        此佛示己之知见,开悟众生也。佛眼观一切诸法,悉皆平等,以破众生之法执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视王候之位如过隙尘者,王乃一国之君,在万民之上,富有江山,号令天下,可谓于世间得自在也。候乃君之所封,地方领主,权贵次之。然王侯虽富贵,刹那几十年,亦悉皆苦、空、无常、无我,如过隙之尘,即如游荡通过墙缝的微尘,不可得也。有二义:一者属于过客。二者尘是染污义,能染污于物。故如是观之,何富贵之有?故视之如过隙之尘。
        视金玉之宝如瓦砾者,金玉乃地大顽石之精者,瓦砾乃地大顽石之粗者。精粗虽分,地大顽石是一,同一虚妄,本来不有,何所重也?故视之如瓦砾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视纨素之服如敝帛者,穿衣乃为蔽形,苟可遮羞,何用华饰?反累于心,又障于道,故视如敝帛。
        视大千界如一诃子者,三千大千世界乃是释迦佛所化之土也,可谓世界之大者。一诃子,可谓世界之小者。经云,观相元妄,故于是中见大见小。观性元真,本无大小,故视如一诃子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视阿耨池水如涂足油者,说阿耨池水是多,涂足油是少,多少之相是互相对显,而得虚妄建立。若不互相对显,阿耨池水对谁说多?涂足油对谁说少?多少之相,本无自性,无性之性,谓之法性,本来平等,故视如涂足油。
        (阿耨池,此云无热恼,乃西域池之最大者。涂足油,西域风俗,每用油涂足,取其清凉,且消毒也。)
        视方便门如化宝聚者佛为度脱众生,随顺众生的机宜,巧设种种方便,而摄受教化之,咸令离苦得乐。然在诸佛,不过为实施权,所谓黄叶止儿啼,岂有实法?故视如化宝聚耳。
        视无上乘如梦金帛者,无上乘乃无有超过其上之一佛乘也。一佛乘者,即一实相也,乃众生自心本具,诸佛发明,实开拓本具,非从外得。《楞严经》云:“入于如来妙庄严海,圆满菩提,归无所得”,岂有实物可得哉?故视如梦金帛也。 视佛道如眼前华者,佛说种种法,为治种种心,若无种种心,何用种种法?所谓赴机暂应也,故视如眼前华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视禅定如须弥柱者,不染为禅,不动为定,是名禅定。须弥山,妙高山也,入海八万四千由旬,出海八万四千由旬,乃娑婆世界中心。本具性定、圆定、妙定,境风识浪,莫能倾动也,故视如须弥柱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视涅槃如昼夕寤者,生死长夜,无明暗昧,颠倒梦想,而无所见。涅槃永日,智慧光明,洞然朗照,一切明了,故视如昼夕寤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视倒正如六龙舞者,法本无有,谁为倒正?如六龙升降,不过首尾相换,似有倒正,亦实无倒正可得也。众生迷昧,背觉合尘,名为倒,实无所减。悟时背尘合觉,名为正,亦实无所增,只是迷悟相换,岂有倒正可得哉?故视倒正如六龙舞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视平等如一真地者,诸法如如,是故平等。一真地者,不二曰一,不妄曰真,地即心地,谓一本有真心,一本元心地,纯真无妄,纯正无邪,离名绝相,无自无他,真正平等,故视如一真地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视兴化如四时木者,兴化,即如来为众生兴起之种种教化也。谓如来繁兴大用,随机施化,有缘则现,缘尽则无,任运生灭,佛本无心。喻如春夏秋冬,四时流行,暑去寒来,一青一黄,而天本无言也。
        以上皆如来等观一切,乃自受用境界。盖由识谢情亡,智通无碍,法尔如是也。我等亦当作如是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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